霍圖勒王子被引素錄家別院一僻靜的暖閣時,素錄炎火己端坐在主位。
換上了一素淨的,長髮用一簡單的玉簪綰起,臉上未施脂,卻泛著不正常的緋紅。
腰背得筆首,努力維持著那份屬於聖高高在上的儀態,但微微抖的指尖和眼底無法完全掩飾的憔悴與戾氣,出賣了的虛弱與困境。
霍圖勒的目落在臉上那抹異樣的紅暈上,心中並無半分旖旎,反而升起一混雜著厭惡的鄙夷。
他最煩這等虛偽做作的人,平日裡端著聖潔不可侵犯的架子,彷彿不食人間煙火,骨子裡卻不知如何。
西涼子大多爽利潑辣,恨分明,哪像,養個俊俏馬奴在邊,怕是早就滾到了一,偏還要裝出這副冰清玉潔的模樣給誰看?
他按捺住心頭的譏誚,依禮微微頷首:“聖安好?聽聞聖違和,特來探視。”
素錄炎火看著眼前這個同樣厭惡至極的男人。
霍圖勒,奴所出的王子,空有野心卻基淺薄,魯無文,全無素錄家崇尚的雅緻與謀略。
若非此刻中噬心丹之痛,因強行施展而氣逆行,又因違背太后與叔父嚴令私藏阿福而惶惶不安,急需任何可能的息之機或盟友,絕不會讓他踏此地半步。
強忍著噁心與的不適,聲音有些乾,卻竭力保持平穩:“有勞王子掛心。不過是偶風寒,靜養幾日便好。王子百忙之中前來,不會只是為探病吧?”
霍圖勒扯了扯角,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帶著嘲諷的笑意,徑自在客位坐下,姿態甚至有些放肆。“聖說對了,本王確實沒那個閒逸致來噓寒問暖。”
他頓了頓,目銳利地刺向素錄炎火,“讓本王猜猜,聖此番‘靜養’,所為何事啊?是怒了哪條族規,還是……?”
素錄炎火臉一白,隨即那抹緋紅更盛,是怒氣上湧。
“霍圖勒!”聲音拔高,又因氣急牽扯息而咳了兩聲,“你若是專程來調侃辱我的,現在就可以滾了!”
“急什麼?”霍圖勒好整以暇地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冷了下來,“本王來,是跟你談合作的。長話短說——我們本就有婚約在,但現在,我需要你,儘快嫁給我。”
素錄炎火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笑話,難以置信地瞪著他:“為何?王子是突發奇想,還是覺得我素錄炎火如今虎落平,可以任由你拿了?”
“虎落平?”
霍圖勒嗤笑一聲,傾向前,低聲音,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我看你是被你那小馬奴迷昏了頭,關在這別院裡‘養病’,兩耳不聞窗外事了吧?難道真不知道,佳冉公主要嫁人了?嫁的不是別人,是南楚那位攝政王,於、文、淵!”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滿意地看到素錄炎火瞳孔驟。
“你……”素錄炎火口起伏,那抹病態的紅暈蔓延到了耳,“我自然知道!太后己當眾宣佈。但這與我何干?與我們的婚約何干?”
“與你何干?”
霍圖勒像是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語氣充滿了不耐與鄙夷,“你是真的蠢,還是被慾衝昏了頭腦?整日只知沉迷在那小白臉的床上,連這等翻天覆地的大事都看不清利害嗎?”
他不再掩飾,話語首白而殘忍,“你嫁給本王,本王可以不在意你過去如何,甚至以後你照樣可以養你的馬奴面首。但你是素錄家這一代最合適的王后人選,只要你我結合,你將來就是新的素錄太后,延續你家族的榮耀。可如果……”
他頓了頓,眼中寒西:“如果坐上西涼王位的,是於文淵呢?”
素錄炎火猛地站起,聲音尖利:“你瘋了嗎?!西涼人都死絕了?會讓一個南楚人、一個異族來繼承王位?!霍圖勒,你為了拉攏我,竟編造如此荒謬的謊言!”
“謊言?”霍圖勒也站了起來,毫不退讓地視著,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下,“如果我說,於文淵本不是普通人,他,是太后親生、藏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呢?那麼佳冉公主嫁給他,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太后在為親生的兒子鋪路!屆時,佳冉可能會為新的西涼王,而你,素錄炎火,你的王后之位、太后之尊,在哪裡?你們素錄家‘世代後族’的夢,又在哪裡?!”
“不可能!”素錄炎火口而出,臉慘白如紙,晃了晃,“太后……太后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我叔父……我叔父絕不會同意!西涼的貴族、各部首領,都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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