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宮,午膳擺在臨水的敞軒裡,窗外一池殘荷,潑瀲灩。
菜皆是按於文淵的喜好備下的。
素錄太后執箸佈菜,眉眼間蘊著罕見的和,丁婆婆添湯時也特意放輕了手腳。
廊外,白雲飛垂手侍立,目卻不時掠過軒,眉心微蹙。
“淵兒,嚐嚐這道蟹獅子頭,”太后將一枚瑩潤的丸夾於文淵碟中,聲氣溫緩,“哀家聽說,你時最吃這個。”
“於文淵”看著碟中菜餚,角牽起一極淡的弧度:“勞煩太后娘娘。很好吃,這味道,與臣時嚐到的一般無二。”
他自稱“臣”,語調平靜,卻將那一若有若無的隔閡劃得清晰。
太后笑容未減,隻眼底掠過些微暗影:“你如今份不同,哀家喚你一聲‘淵兒’,心裡卻總當你是自家孩子。多吃些,這些年你顛沛流離,想必吃了很多苦。”
“勞娘娘記掛。臣時有丁婆婆悉心照顧,時又被櫟長公主收養,並不苦。”
素錄太后面沉下去。“多諷刺啊!害夫妻永隔、骨離散的人,被的兒子當恩人。”
於文淵面前的羹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眉目:“也謝娘娘慈,臣這些年過得順遂,想來也是娘娘苦心積慮,遣來很多人……暗中‘照料’臣。”
太后執盞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敞軒靜了一瞬,只餘窗外風過枯荷的沙沙聲。
丁婆婆適時上前,為太后續上半盞溫茶,聲音低緩:“娘娘念著王爺自小孤苦,骨分離……用心良苦。”
敞軒的薰香似乎凝住了,一纏在空氣裡,帶著沉甸甸的甜膩。
“於文淵”著眼前緻的菜餚,目平靜無波。他忽然抬眼,看向主位上面容溫婉、眼底卻藏著一不易察覺繃的太后,聲音清晰平穩,像在問一個尋常至極的問題:
“太后娘娘。”
他頓了頓,視線不避不讓。
“您……可曾認識我的母親?”
太后執箸的手,懸在了半空。那塗著鮮紅蔻丹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聽說,”他繼續道,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打磨過的石子,落進寂靜裡,“出清河崔氏,亦是南楚前鎮國公主的母族。娘娘……您……是否知曉一二?”
話問得客氣,甚至帶著晚輩請教長輩的恭謹。可那容,卻像一把薄而利的冰錐,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這層溫脈脈的紗。
太后緩緩將銀箸擱在青玉筷枕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嗒”。面上依舊是那副雍容得的神,只是眼裡的溫度,一點點褪了下去。
“攝政王!”
開口,聲音依舊和,卻摻了一難以察覺的冷,“你的世淵源,難道自己未曾查證?”
將問題輕飄飄地拋了回去,目卻鎖住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變化。
“於文淵”迎著的目,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查,自然是查過的。丁婆婆和白師傅也曾跟我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