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宮,沉香嫋嫋。
殿中擺滿了南楚這些年送來的奇珍貢品——錦緞纏枝、玉盞琉璃、異香佳木、珠翠琳琅,堆得滿殿富麗,卻掩不住沉暮之氣。
素錄太后安臥錦榻之上,昏迷的時日一日長過一日,唯有睡夢中,的角會極輕極淺地向上彎起,似是陷了夢。
驚蟄日日守在殿,指尖反覆搭在太后腕間,脈息微弱如遊。
他號令西涼暗探花影月,不惜一切代價,遍尋天下奇珍異草,踏遍山川險地,只求能為太后續得一線生機。
佳冉公主也常趁西下無人,悄然為太后診脈。
與驚蟄,本是太后最倚重、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可如今,西涼的權柄在二人手中拉扯、傾軋、暗爭不休。
朝堂之上,諸位貴族族老上念著祖宗基業,心裡盤的全是利益。
這些年安定太平,城池建起,通商往來,早己磨去了他們當年的悍勇與鬥志,沒人真心願啟戰端。
昔日西涼一到寒冬,草場凍裂,牛羊倒斃,人亦難活。
可近二十年來,素錄太后引進了南楚的能工巧匠,幫他們築城定居,與南楚、北晉通商互市,以羊、悍馬,換來了過冬的棉花、布匹、炭火。
百姓不再畏懼凍而死,日子漸漸有了盼頭。
一旦開戰,死傷必重,鐵騎再勇,也是各部族最出的兒郎,是家中父兄、夫婿、兒郎。
天下百姓所求,從來不過安居樂業西個字。
權力的廝殺、朝堂的傾軋、權貴間的博弈,終究只是高位者的遊戲。
如今,棲宮裡,那位沉睡的人,仍繫著整個西涼、甚至是整個天下的局勢。
西涼和南楚邊境的居庸關。
鎮北軍軍營,燭火昏黃,映著帳中抑的肅穆。
穆戎端坐椅,一墨勁裝襯得面如鐵,指節無意識地扣在扶手上,泛出青白。
對面的三爺穆夷負手而立,正低聲分析邊關佈防,眉頭蹙。
忽然帳簾一掀,流雲攜著夜風闖,單膝點地:“大爺、三爺,城中急報——西涼細作死灰復燃,蹤跡重現。江南娘子和牡丹娘子探查多日,斷定是花娘子回來了,此刻己在城中撒網。”
眾人心知肚明,鎮北將軍府出事那夜,瘋癲多年的大夫人盧清雅突然失蹤。
眼下各方線索指明,多年來潛伏在鎮北將軍府的細作並非三夫人江雨,而是裝瘋的大夫人盧清雅。
穆戎手猛然收,椅的木轅發出細微裂響。
他眸中寒星驟亮,一字一頓:“我親自去尋。”
城中暗巷,月被高牆割碎影。
一個孕婦裹著布,腹部隆起似將臨盆,步伐卻迅捷如風,悄無聲息地掠過青石板路。
暗,幾雙眼睛如鷹隼般黏著的背影——此人正是西涼暗衛組織“花影月”之首,花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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