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瀾倉山。
風比城更烈，捲起枯草，呼嘯著掠過山巔。
西涼歷代先王的都沒有像樣的陵寢，塗發樹機漢文化影響頗深，給自己建立這座宏偉的陵墓，只是諷刺的是，這裡躺著的是，早己被歷史忘一位來自南楚的和親公主。
素錄太后未著繁複朝服，只一素青常，外罩玄大氅，立在冰冷的墓碑前。
丁婆婆默默站在側半步之後，像一株沉默的老樹，為擋去部分寒風。
許久，太后出手，指尖輕輕拂去碑上銘文凝結的薄灰，作溫得像在故人的臉頰。
“姑姑，”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散，更像是說給自己聽，“棲來看你了。”
停頓了一下，目投向墓碑旁一座小小的墳塋，那裡安葬著櫟長公主。
“你見到櫟了嗎？”問，語氣平淡，卻藏著極深的疲憊，“我把葬在你邊了。讓下去伺候你，你……就不會那麼孤單了吧？”
風嗚咽，無人應答。
“姑姑，”微微仰起頭，著鉛灰的天空，彷彿在與冥冥中的存在對話。
“我讓南楚皇室……斷子絕孫了。你會怪我嗎？”
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乾，毫無歡愉，只有無盡的荒涼，“說來真是可笑……棲的後半生，彷彿都是為了復仇而活。可到頭來，最狠的報復，最痛的刀子，好像……全都應在了自己最、最在意的人上。”
想起了誰？是疏離的親子，是反目的姐妹，還是那個被折磨致死全心意的人？
“世人皆道，南楚大長公主貪權勢，心如蛇蠍，才落得淒涼的境地。”
喃喃自語，眼中映不出毫彩，“可是姑姑，您知道的……棲最初的願，不過是……不想像您一樣，遠嫁他鄉，最後……客死異國。他們生為皇子，最不濟也能去封地做個富貴閒王。而我們呢？沒有父皇母后的偏，便只能是鞏固邦、換取利益的禮……”
往事如，冰冷刺骨。
那些深宮中的仰、掙扎、不甘，最終都化作了對至高權柄的攫取，和對南楚皇室深骨髓的恨意。
“姑姑，棲累了。”
終於垂下眼，聲音裡是濃得化不開的倦意，“真的累了。不想再管什麼天下太平，什麼江山永固了。”
緩緩吐出一口白氣，在風中迅速消散。
“但答應您的事，我做到了。西涼和南楚邊境，往後會互通商貿，互不滋擾……這，也算是對得起您的付出，對得起這片土地了吧。”
“娘娘，風大了，回吧。”丁婆婆上前一步，輕輕扶住的手臂。那手臂在厚重的下，依然能覺到單薄。
素錄太后沒有抗拒，任由丁婆婆攙著，卻忽然問道：“丁香，若是有一天……你也走了。是想回到故國，還是……留在這裡？”
丁婆婆佈滿皺紋的臉上神安然，看著太后，目沉靜如古井：“公主在哪裡，老奴就在哪裡。公主在的地方，就是老奴的故鄉。”
太后怔了怔，隨即扯出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是啊……能紮的地方，何嘗不是故鄉。”
的目掠過陵園外蒼茫而略顯貧瘠的山野，聲音裡帶上了一遙遠的悵惘。
“只是可惜……西涼的土地，終究是太冷，也太貧瘠了些。種不出……故鄉那漫山遍野的山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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