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深,夜涼如水。
僻靜院落的門被無聲推開,一個穿著布廚娘裳、繫著油膩圍的影閃而,手中提著的食盒與那過分利落的手格格不。
燭下,摘下遮臉的布巾,出金鎢那張堅毅而此刻寫滿焦急的臉。
“郡主!”聲音得極低,卻掩不住抖。
坐在鏡前的佳冉公主——猛地轉過,眼中瞬間迸發出彩。
兩人疾步上前,擁抱在一起,周若芙的手指用力攥著金鎢背後的布裳,指節發白。
“金鎢姐姐……”周若芙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地宮一別,我好怕再見不到你。”
“是姐姐無用,讓郡主獨自涉險。”
金鎢眼圈發紅,鬆開懷抱,仔細打量著周若芙完好卻略顯憔悴的臉,鬆了口氣,隨即又憂更重,“快,時間不多。”
迅速從食盒夾層取出一個小巧的琉璃瓶,裡面晃著琥珀的藥水。
藥水塗上周若芙的臉頰、下頜、耳後,一陣輕微的刺過後,附著在皮上巧奪天工的易容裝飾開始溶解、剝離。
金鎢用浸溼的巾小心拭,漸漸出周若芙原本清麗溫婉的真容。
對著模糊的銅鏡長舒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層沉重的枷鎖。
“走,金鎢姐姐,”周若芙抓住金鎢的手,眼神急切,“快帶我去見他。”
金鎢卻反手握,言又止,神複雜:“郡主……您、您得先有個準備。主他……比之前,更不對了。弘文管事想盡辦法,也只能穩住他不惡化,可他誰也不認,連流雲、流雨靠近都被他所傷。他可能……連您也不記得了。”
周若芙心猛地一沉。
幾次三番以“佳冉公主”份試探,甚至故意在他晃,可那個與生死相依的人,連眼神都未曾波一下,彷彿一尊空的玉像。
正是這絕,才讓不惜冒險傳信,讓金鎢帶來這恢復容貌的藥水——想用自己真正的臉,再試一次。
“帶我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穿過迴廊,藉著夜掩護,潛驛館後院一看似堆放雜的柴房。
金鎢在牆角某按了幾下,地面一塊石板無聲開,出向下延的狹窄階梯。溼的土腥氣和的鐵鏽味撲面而來。
沿著石階下行,是一間昏暗的地窖。
空氣中瀰漫著藥草與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野般的氣息。
地窖中央,赫然立著一個鐵鑄的籠子。
籠中的人,蜷坐在角落裡,背對著口。
即使隔著鐵欄,周若芙也能一眼認出那悉的背影——是穆北馳,卻又如此陌生。
他頭髮凌,衫單薄,雙手抓著面前的鐵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那是他與外界唯一的連線點,又像是困無意識的掙扎。
周若芙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疼得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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