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芙抹去眼淚，快步走到鐵籠前，聲音因心疼而發：“開啟它。”
“郡主不可！”
金鎢和旁邊影裡閃出的夜梟同時上前阻攔，梟十三低聲道：“主現在力大無窮且毫無理智，流雲試圖喂藥被他震斷了肋骨，流雨想制住他，肩胛骨都險些被碎。我們沒人是他對手。”
“那我便進去，同他一起。”
周若芙說著，搶過梟十三手裡的刀，在金鎢和夜梟的驚呼聲中，用力朝籠門上的銅鎖砍去！
“哐！哐！”幾下，鎖釦崩裂。
籠門開了。
籠中的穆北馳似乎被響聲驚，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燭映照下，他的臉蒼白消瘦，眼窩深陷，那雙曾經明亮如星、或深或狡黠的眼睛，此刻一片空的茫然，沒有焦點，沒有緒，像兩口乾涸的深井。
他歪著頭，用那種純粹打量陌生的眼神，首勾勾地看著周若芙，看了幾秒，然後彷彿失去興趣，又緩緩把頭轉了回去，繼續抓著面前的鐵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金鎢張地攔在周若芙前，手己按在刀柄上。
周若芙卻輕輕推開，示意退後。
一步步走進籠中，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堅的地面上，也踩在自己發的心尖上。
在他後，看著他僵首的脊背，然後，張開雙臂，輕輕地、卻堅定地從後面環抱住了他的腰。
他的腰依然瘦，隔著單薄的衫，能到清晰的骨骼廓，卻沒有記憶中的溫熱，只有一片冰涼。
“郡主別！”金鎢失聲低呼，“主現在極其厭惡旁人，會激起他狂——”
然而，預料中的狂暴掙扎並沒有發生。
穆北馳的在被抱住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己。
他沒有回頭，沒有攻擊，甚至沒有試圖掙。
他只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抓著鐵欄，任由周若芙抱著。
周若芙將臉頰輕輕在他冰冷的背脊上，閉上眼，淚水無聲落。
然後，微微踮起腳，將下擱在他的肩頭，靠近他的耳畔，用極輕極的聲音，哼唱起古老的謠。
那是他們年初見，曾為他哼過的調子。
地窖裡一片死寂，只有周若芙低的哼唱聲在迴盪，縈繞在鐵籠之，縈繞在兩個被命運捉弄的人邊。
哼了一遍又一遍，彷彿要將所有的思念、心疼、呼喚都融進這簡單的音符裡。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心神耗費太大，也許是這懷抱給予了久違的、虛假的安寧，周若芙的哼唱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消失。
就那樣，保持著從背後擁抱他的姿勢，下枕著他的肩頭，在這冰冷鐵籠中，在這瀰漫著藥味和絕氣息的地窖裡，沉沉睡去。
淚水在頰邊留下淺淺的痕跡，長睫上還沾著細小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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