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只點了一盞銅雀燈，昏黃的勉強驅散丈許黑暗，將於文淵的影拉得細長，扭曲地投在後的書架與山河屏風上。
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更聲細碎，子時己過。
門被輕輕推開，汪久踩著厚絨地毯走近，幾乎無聲。
他背微駝，面白無鬚，一雙眼睛斂，在紫檀大案前停下，躬。
“殿下，月太妃那邊，老奴會理妥當。”
他的聲音得很低，“前太子不日便將抵京。那個孩子不如暫且留著，總歸……還有用。”
於文淵靠在太師椅中，單手撐著額角。
燭火在他臉上明滅，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片刻前的激烈緒似乎己被徹底下，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沉寂。他緩緩睜開眼。
“好。”
汪久神稍松，又趨前半步：“蔣家是歸附了，可他們養的那群‘夜梟’，爪子卻得越來越長！咱們的暗樁屢屢被啄傷。殿下，是否敲打一二？”
“不可。”
於文淵放下手，語氣平淡卻斬釘截鐵。
“夜宵是周若芙的部下，並不知道，自己對抗的是本王的人，定是無心為之。”
“殿下！”汪久這次沒忍住，聲音裡出焦灼，“那周若芙掌控夜梟多年，心思深沉！如今這般明目張膽與咱家作對，老奴這心裡實在不安……是不是，察覺了什麼？”
“不會！”於文淵指尖敲了敲冰涼的玄鐵扳指。
汪久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忍不住追問：“老奴多句，您……如何就能篤定，那周若芙完全在您掌控之中？”
如何篤定？
於文淵心底掠過一冰冷的得意。
“因為本王挾持了穆北馳的“靈魂”。看著本王的眼睛時，相信本王裡住著他的人。而某種意義上，本王就是唯一的人……。”
但他面上分毫不，只是抬起眼，那目讓汪久下意識了下脖子。
“汪久，”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沉沉的迫，“你只需知道，每個人都有價碼，都有逃不的枷鎖。周若芙的枷鎖，是穆北馳。人一旦被最在意的東西拴住，就容易盲目，容易犯錯。”
他略微傾，燭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而本王，握著鎖鏈的另一頭。這就夠了。”
汪久被他看得心頭一凜，所有疑慮都被了下去，躬道：“老奴明白了。”
“明白就好。眼下，前太子才是心腹大患。”
於文淵靠回椅背，“讓鬼來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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