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之上湧的翠綠芒與蓬息,已經明亮到了一種近乎神聖的程度。
彷彿一顆被塵封萬古的森林之心正在掙最後的桎梏,每一次搏都讓這片汙穢的天地為之戰慄、淨化。
這最後半盞茶的煎熬,每一息都浸了鮮與意志。
蠱王惡晦古魔那龐大如山嶽的軀上,如今已佈滿了大大小小、如同毒瘤般頑固生長的紫水晶簇。
它們並非裝飾,而是現今紫鳶將自本源毒力催發到極致,強行打古魔氣節點後所轉化形的侵蝕與僵化錨點。
紫鳶的目的清晰——不求擊殺,只求最大限度遲滯、凝固這頭毀滅巨的作,哪怕只能讓它遲緩一,僵一瞬。
木軒那由符文召喚出的巨型藤,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進行著最後的拼接。
他龐大的鹿軀因損耗而微微佝僂,雪白的皮被汗水與漬浸,四蹄抖得幾乎無法支撐重。
唯有那雙青金的眼眸,如同風中殘燭最後的火苗,燃燒著不容熄滅的執拗芒。
半盞茶的時間,已然過半。
戰場中心,紫鳶那一直如同毒蛇吐信般瘋狂扎刺的紫晶蠍尾,此刻終於停了下來。
並非力竭,而是戰局已演變到最殘酷的角力階段——古魔的掙扎狂暴到極致,剩餘的幾超級軒金之藤岌岌可危。
紫鳶不得不將蠍尾如同最堅韌的鎖鏈般,深深鉤古魔右臂的骨骼深,以自為樁,八足死死扣大地,與那滔天蠻力進行著最直接的拔河!
他那曾經瑰麗炫目、象徵著力量與劇毒的蠍尾,此刻承著難以想象的力。
尾節連線,那堅逾金的紫晶甲殼,竟被狂暴的氣震盪之力生生震開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
粘稠的、閃爍著瑩紫澤的不斷從裂中滲出、滴落,順著古魔灰暗斂金又腥紅的皮流淌,幾乎染紅了小半條擎天巨臂。
這些在接到古魔表汙穢氣的瞬間,便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迅速變得暗沉、汙濁,化作冒著不祥氣泡的紫黑漿。
木軒強迫自己將幾乎全部心神鎖定在祭壇最後的結構上。
可眼角的餘,還是無法避免地捕捉到了那染的蠍尾,那崩裂的甲殼,那被汙浸染的紫。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酸與刺痛洶湧而上。
那雙如森林靈王子般清澈矜貴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無法抑制的氤氳水汽。
他死死咬住下齒,將頭偏側開,幾乎奪眶而出的淚水狠狠憋了回去。
可彷彿是越了空間的心有靈犀,正與古魔進行著無聲慘烈角力的紫鳶,竟在這一刻,艱難地、緩緩地側過頭,目穿飛揚的塵土與混的能量流,遙遙向了祭壇邊那抹抖的青影。
他那張因過度消耗與劇痛而顯得有些難言的蠍容,竟然努力扯出了一個慣有的、帶著點桀驁與氣的青笑,儘管這笑容因疼痛而略顯扭曲。
轉念,他用妖力凝一縷微弱的、卻清晰無比的傳音,帶著故作輕鬆的調子,輕輕拂過木軒的心神:
“嘿,軒軒……別哭鼻子啊。你看,祭壇的……多亮。你……就快功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