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屋書房.夜
閣樓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能擰出水來。沈致知鬼魂在顧棲遲拿出沈念雅畫像後，陷了更深的痛苦漩渦。他不再書寫，只是蜷在書桌旁的影裡，明的劇烈波著，散發出幾乎令人窒息的深藍絕。那支墨的鋼筆滾落在地，墨跡像黑的瘡痍，在老舊地板上無聲蔓延。
顧棲遲狼狽地退後幾步，額角滲出冷汗，腦中被那洶湧的愧疚和悲傷衝擊得陣陣發暈。許南枝扶住他，臉也同樣蒼白，空氣中濃烈的“墨水苦”和“薄荷煙般的冰冷悔恨”讓幾乎無法呼吸。
“不行...”顧棲遲著氣，“直接刺激他...只會讓他更痛苦。我們得換個方法。”
林遇站在樓梯口，看著閣樓裡的一片狼藉（緒上的）和那兩個幾乎被鬼魂緒淹沒的同伴，眉頭擰了疙瘩。他在口袋裡的右手無意識地搐了一下，一種無力再次攫住了他。在這些超自然的執念和深刻的創傷面前，他的中介技巧和現實困境顯得如此蒼白。
“也許...”林遇的聲音乾地打破沉默，“也許我們該從實手？那支鋼筆？既然他那麼在意。”
這個提議像一道微，穿了濃重的藍迷霧。顧棲遲和許南枝同時看向地上那支仍在緩緩滲出墨水的鋼筆。
“對！”許南枝眼睛一亮，“有時比語言更能承載記憶和緒！尤其是對他這種...通障礙的鬼魂。”
小心翼翼地，顧棲遲走上前，用一張紙巾墊著，撿起了那支冰冷的、沾滿墨水的鋼筆。就在他到鋼筆的瞬間，一清晰的、冰冷的悲傷順著指尖竄，但不再是那種狂暴的、無法控制的緒海嘯，而是變了一段段更加的、破碎的畫面和知——
——一雙抖的手（是沈致知的手！）正在努力擰鋼筆的筆桿，試圖阻止墨水洩，眼神焦急萬分...
——一份攤開的、寫著“離婚協議書”字樣的檔案，擺在兒園辦公室的桌上...
——一個小孩（是小雅！年的小雅！）躲在門後，害怕地看著大人們爭吵...
——鋼筆突然開，濃黑的墨噴出來，正好濺在那份協議書的簽名...
——一個人（面容模糊，應該是沈念雅的母親）發出失又憤怒的嘆息，抱起哭泣的小雅轉離開...
——沈致知絕地看著被墨水汙損的檔案和妻離去的背影，出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畫面戛然而止。
顧棲遲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那不僅僅是沈致知的記憶，更是那一刻足以擊垮一個男人的、巨大的無力和悔恨。
“不是故意的...”顧棲辰喃喃道，聲音哽咽，“鋼筆水...不是故意的...但他覺得...是他搞砸了一切...是他毀了最後一次機會...”
許南枝連忙問：“什麼機會？”
“挽回的機會...簽字的機會...或許是不離婚，或許是好好告別...”顧棲遲努力拼湊著知到的資訊，“墨水...弄髒了檔案...也弄髒了最後的機會。他妻子...帶著小雅走了。而他...再也沒有機會說清楚。”
真相的碎片終於拼湊起來。一場因為一支墨的鋼筆而徹底走向絕的家庭悲劇。一個因為無心的意外而揹負一生枷鎖的靈魂。
“所以小雅恨的...”許南枝明白了，“或許不只是父親的疏忽，更是他後來的沉默？他之後沒有嘗試解釋和挽回嗎？”
顧棲遲搖了搖頭，知到的緒裡只有無盡的自責和逃避：“他陷在‘自己搞砸了一切’的緒裡...可能覺得再也沒有臉面去解釋和挽回了。只能用無數個‘對不起’來懲罰自己。”
而沈念雅，在那個年紀，只看到了父親搞砸了重要檔案，看到了母親的失和離開，將家庭破碎的原因歸結於父親那支“不爭氣”的鋼筆和他的“無能”。可能從未知道，或者不願相信，那只是一次意外。
“所以，鑰匙還是在那支鋼筆上。”林遇總結道，他靠在門框上，聲音疲憊卻清晰，“需要讓他兒明白，那不是他的錯？或者...至讓他能把道歉真正說出口。”
但怎麼才能讓一個對父親充滿怨念、甚至將真實緒深深藏的兒，願意去這支代表痛苦源的鋼筆？
“需要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和一個無法迴避的場合。”許南枝沉著，目掃過閣樓，忽然停在了角落裡那堆蒙塵的雜上——那裡有一些老舊的大型玩偶服，似乎是爺爺以前社群活時用過的。
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荒謬的計劃在腦中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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