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的金屬冰鏽味
客廳裡死寂無聲，只有林遇重而艱難的息聲，像破風箱一樣拉扯著凝重的空氣。他癱在地板上，眼神空地著天花板上老舊的吊燈，彷彿那是什麼能給予他答案的神諭。剛才那陣劇烈的痙攣空了他所有的力氣，也撕碎了他一直以來用焦躁和明偽裝起來的堅強外殼。
顧棲遲和許南枝半跪在他邊，手足無措。想扶，卻被他眼中那種瀕死野般的絕和抗拒退。任何安的話都卡在嚨裡，顯得無比虛偽和蒼白。
過了許久，林遇眼中的空漸漸被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取代。他極其緩慢地、嘗試著了左手手指，然後是左臂，每一次微小的移都似乎耗盡了巨大的能量。他避開他們的目，用尚能控制的左手手肘艱難地支撐起上半，靠著背後的沙發，微微息。
“看到了吧...”他重複著剛才的話，聲音低啞，卻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這就是...現實。賣房子...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辦法。”
他抬起抖的左手，指了指自己無力垂落的右臂和依舊有些僵直的右：“新藥...很貴。國外的...臨床試驗...更貴。我需要錢...買時間。哪怕...只是幾個月。”
顧棲遲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到“漸凍症”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不是象的概念，而是一點點剝奪一個人的力量、尊嚴和希，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凝固的、殘酷的過程。
許南枝的鼻子輕輕，眼眶微微發紅。聞到的“金屬和冰”的味道從未如此濃烈，混合著藥味的苦和一種...靈魂被逐漸封凍的絕寒意。
“所以...”林遇扯了扯角，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自嘲笑容，“別再讓我看到...那些溫暖的奇蹟了。它們很好...但救不了我。”
他掙扎著，想要完全靠自己站起來，但右使不上力，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挫敗和恥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猛地用手錘了一下地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顧棲遲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不顧他的抗拒，用力扶住了他的左臂。許南枝也立刻上前，扶住了另一邊。
“別我！”林遇低吼，試圖掙，但虛弱的讓他無法如願。
“閉！”顧棲遲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你想摔死自己嗎？”
林遇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一向社恐溫和的顧棲遲會這樣說話。他停止了掙扎，任由兩人將他攙扶到沙發上坐下。他低著頭，碎髮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但繃的肩膀和微微抖的左手暴了他心的不平靜。
許南枝默默地去倒了杯溫水，遞到他左手邊。
客廳裡再次陷沉默，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顧棲遲看著林遇低垂的頭，看著他無力垂落的右手，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舌燦蓮花的中介如今被疾病折磨得只剩下一逐漸僵的軀殼和一顆絕的心。一強烈的、不甘的緒在他中翻湧。
靈屋可以安逝者的靈魂，可以彌補生前的憾，難道就對生者的痛苦無能為力嗎？
那些磚塊...那些緒能量...
一個模糊的、大膽的念頭如同電火石般閃過他的腦海。
“林遇，”顧棲遲突然開口，聲音因為那個想法的瘋狂而有些發，“你信我嗎？”
林遇抬起頭，眼睛裡佈滿，帶著困和一嘲諷：“信你什麼？信你能通靈治病？”
“信我能...想辦法。”顧棲辰沒有理會他的嘲諷，目異常堅定，“賣房子不是唯一的出路。錢...也許有別的辦法。”
“能有什麼辦法？”林遇嗤笑一聲，聲音裡滿是絕，“去？去搶？還是指你那棟破房子突然變金磚？”
“也許...就是磚塊呢？”顧棲遲看向那面神奇的牆。灰磚、磚、紅磚、黃磚、藍磚...它們安靜地嵌在那裡，散發著不同緒的能量。的溫暖，蘇芷的純真，阿烈的激，阿黃的忠誠，沈先生的寬恕...
許南枝也明白了顧棲遲的想法，眼睛微微睜大：“你是說...利用靈屋本的...”
“能量？或者說是...‘運氣’？‘可能’？”顧棲遲努力組織著語言，“我不知道會怎樣，但這房子本就在創造奇蹟。也許...它也能為我們創造一點...”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這一切都太虛無縹緲，太缺乏依據。但他眼中那種近乎偏執的堅定，卻讓林遇嘲諷的話堵在了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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