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屋記》靈屋的晨光與新章(終章)(1)

作者:劉陽明千里·7個月前

靈屋的晨與新章(終章)

晨霧未散時,靈屋的門被輕輕推開。顧棲遲抱著一個用藍布包裹的件走進來,後跟著許南枝和林遇。林遇的手裡提著一盒剛出爐的桂花糕,香氣混著晨的溼潤,在廊下彌散開來。

“這是給的。”林遇把桂花糕放在八仙桌上,目掃過牆上那六塊彩斑斕的磚,“說…想嚐嚐老味道。”

顧棲遲的指尖拂過最中央的月白磚。姐姐的剪影在晨裡泛著和的藍,像一片被吻醒的雲。昨夜他夢見姐姐站在院中的老槐樹下,懷裡抱著那隻褪的千紙鶴,對他笑:“小遲,該醒了。”

廚房傳來靜。母親系著藍布圍,正踮腳夠櫥櫃頂層的青瓷碗。父親站在後,手扶住的腰——這個曾經連對視都不敢的作,如今自然得像呼吸。

“醒了?”母親回頭,眼角的皺紋裡盛著笑,“粥在灶上溫著,你爸非說要給你熬蓮子百合的。”

顧棲遲的嚨發。他記得昨夜父親在電話裡說:“你媽翻出你小時候的相簿,說你三歲時非鬧著要給夭折的姐姐扎小辮…後悔了二十年。”

“爸,媽。”他走過去,接過父親手裡的青瓷碗,“我…想跟你們說說靈屋的事。”

早餐桌旁,顧棲遲將靈屋的故事娓娓道來。從第一塊灰磚裡的蘇芷,到最後一月白磚上的姐姐;從阿烈的搖滾夢,到林遇遲到的道歉。母親聽著聽著,握勺子的手漸漸停在半空,淚水無聲滴在粥裡。

“原來…你從小就帶著這麼多故事。”抬頭看向父親,“我們…我們欠孩子太多了。”

父親放下碗,鄭重地看向顧棲遲:“週末…帶你去給妞妞上柱香吧。墳前…該有束花了。”

晨霧漸散時,四人並肩走出靈屋。院中的老槐樹下,姐姐的剪影在牆上投下淡藍的暈。顧棲遲忽然發現,那剪影的指尖,正輕輕指向院門口——那裡停著一輛椅,椅上的林遇正笑著朝他們揮手。

“我搬過來了!”林遇轉椅衝過來,“社群給我找了間一樓帶院子的房子,離醫院近,也離…離靈屋近。”他舉起手裡的水彩本,“我報了老年大學的繪畫班,第一幅畫…畫的是靈屋的牆。”

許南枝從屋裡捧出一摞畫紙。最上面一張,是蘇芷的素描本——那個總畫老街的孩,終於在畫裡補全了自己的笑臉。第二張是阿烈的電吉他,琴絃上跳著熾烈的紅。第三張是阿黃的飛盤,邊緣沾著虛擬的青草香…

“這些都是靈屋送給大家的‘紀念品’。”許南枝笑著說,“它們的執念消散了,卻把溫暖留在了紙頁間。”

午後的漫過靈屋的屋頂。顧棲遲站在院中,看著父母合力將姐姐的骨灰盒輕輕放進老槐樹下的新墓xue。母親撒下第一把花瓣,父親低聲念著:“妞妞,爸媽來晚了。以後…每年清明都陪你。”

林遇的椅停在臺階上,他舉起畫筆,在速寫本上飛快勾勒——畫裡有老槐樹,有新墳,有顧棲遲一家,還有靈屋的六塊磚,每塊都閃著溫

“要永遠記得啊。”姐姐的聲音忽然在顧棲遲耳邊響起,輕得像風,“靈屋不是終點…是新的開始。”

顧棲遲抬頭,看見牆上的六塊磚正泛著暖融融的。灰的包容,的甜,紅的熾烈,黃的忠誠,藍的寧靜,還有姐姐的月白…它們一片溫的虹,將整座老宅籠罩在祥瑞的暈裡。

當晚,顧棲遲在閣樓整理爺爺的手稿。最後一頁的空白,不知何時多了幾行新字,是的筆跡:

“靈屋的使命,是讓憾有安放,讓生長。當所有故事都找到歸,它便不再是靈屋,而是…家。”

窗外,月如水。顧棲遲合上手稿,聽見樓下傳來母親和父親的笑聲,林遇的畫筆在紙上游走的沙沙聲,還有風穿過老槐樹葉的、細碎的歌唱。

靈屋的故事結束了。

但屬於顧棲遲一家的,關於、和解與新生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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