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的盈利方式可以說是子虛烏有，難聽點說還可以一骨頭哄幾隻狗，因為真實的資源有限，所以會最大化的創收。至於來找工作的人，有時候掉坑，有時候是運氣。”
派出所接待室裡，一手夾著煙，一手枕在沙發扶手拿著筆的惠慶，低著頭，一點點的寫下了這句話。
“王師傅，你繼續。”惠慶看了眼手裡的菸頭，丟在了腳邊的痰盂裡，“滋啦”一聲。
旁，一個還穿著前印有“拖拉機二廠三車間”字樣，一臉大鬍子的大叔點點頭，“剛不說麼，用農民工肯定是便宜。可讓我們這些城裡的全民出來的職工幹這活，你得最起碼保證基本工資吧？他們農民工出來進了城，張口，三百就能幹。可我們能行麼？”
“現在招工的，要去一個月，給400到500塊錢，真都不如辦個低保，家裡供暖啥的還能給你免了。可農民工幹這些活行。他不用考慮這些在城裡生活要支出的本啊。可如今私企老闆太黑。一提工資，就是三條的蛤蟆不好找，兩條的人有的是，400一個月你幹不幹？你不幹，農民工幹。你聽聽，這是人話麼？”
“我們也知道，農民工也不容易。可城市工人考慮的更多，按現在來說，五百一個月，這是最低標準了，五百，這都是一個月一頓菜的算計。”
“你們沒想過用工時候，籤個合同啥的，啊，謝謝！”惠慶從對面一個師傅手裡接過煙，夾在耳朵上，“籤個合同，最起碼有個保證啥的。”
“合同？誰給籤那玩意兒？幹不幹。”給惠慶遞煙的師傅笑道，笑裡，著無奈。
“私人企業，需要人就自己到市場找來，談好價就去走。你幹了倆月，工資著不給你，一個月一個月的知道不？就六月份，我給一個老闆的幹氣焊，幹了仨月，就發了一個月工錢。我週五去要錢,他講話，你著啥急，這還能跑了？週六、週日我沒去，週一再去就找不著人了，全特麼跑了，我白乾兩月，都沒有。”
“南方呢？南方好點吧。正規點的廠子也多。”
“年歲啊，人家要十八九，二十啷噹的，咱們這年紀哪有人要？就是有，我是不敢去，到外面人生地不的，更不給你錢，那你還能咋的？在寬城你還能找夥人找他講理去，到外面了，不給你錢你回都回不來！現在這社會不就是坑蒙拐騙嗎.....”
惠慶停了筆，“所以，你們就都來這個明中介講理來了？”
姓王的師傅嘆口氣，攥著已經磨得發，褪的工作服，低聲道，“其實，都怨我，當初我要是聽小方的就好了。要不然，也不能，哎.....”
“老王，你也別埋怨自己，現在大夥都缺錢，要不那個中介公司用返費做幌子，吊著人，咱們也不會吃這個當。”邊上，另一個男人勸道，“你是啥人，大夥兒心裡清楚的。”
“就是，就是。”有人應和著。
“那個，返費是啥？”惠慶抬起頭，問道。
“小方，我們笨，給惠教授講不清楚，你說。”王師傅一扯邊的一個長相年輕點的男人。
男人往前坐了坐，對惠慶說道，“其實就是勞務中介，在為工廠招工時候，承諾給工人們的額外獎勵。勞務中介會給工人說，你只要在工廠幹滿多長時間，之後就會給滿了時間的工人。發一筆獎勵，就做返費。”
“哦，你們這從返費說了給多？拿到了？”
“幹滿倆月，一人給一千，仨月的，再多給五百。”王師傅回道。
“所以你們就因為這個，過明中介去了廠子裡？拿到了麼？”
“工資都沒說法呢，哪還有返費？再說，廠子裡不給發返費，得找中介拿。小方上次給我說，這個不靠譜，可我沒聽，現在可好，啥都沒見到。一人還還了一百五。哎....小方，倒是謝謝您，跟著一起來。”
“嗨，這有啥，我進廠就跟著您學手藝，應該的。再說，就是給了返費，有些廠子和勞務中介，也會從別的地方坑人不是？”
惠慶抬頭，看了看這個頭髮有些自來卷的男人，“你對勞務中介這行，悉？”
“算不上，我也是被坑出來的經驗。”
“說說，什麼經驗？這些勞務中介，怎麼坑人的？”
小方想了想，苦笑道，“其實就那些套路，來回用，組合用，關鍵看你怎麼說，當騙子也是有天賦的，嘿嘿。”
“這倒是。就跟讀書一樣，有人能讀惠教授這樣的大教授，有的，就像咱們，當一輩子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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