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當初選角名單報上來，你非摁著不讓用倆港籍的，要換人。”
“我聽說，演梁老師那位黃，那邊姜小軍磨了好久才點頭，李東方，那是人老爸親自遞的話，人面子都在裡頭。你倒好，說斃就斃，半點不買賬。”
“你姜叔差點跟你掀桌子。這還說你小子仗著錢袋子瞎指揮。”
李樂心裡嘆口氣，他當然不能說姓黃的那張破和立場日後會惹出大麻煩，而那位“太子爺”會把自己徹底作死，連累整個片子被雪藏的風險。
可這話，現在說出來就是神經病。
撓了撓耳朵，“媽，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多霸道似的。”
小李先屈，隨即話鋒一轉，“其實吧，梁老師這角。姓黃的那位，氣質夠獨特，夠南洋。可您要是往深了細琢磨劇本，梁老師是什麼？”
“他是那個年代被生生摁進這片土裡的異鄉人，骨子裡是讀書人的清高和格格不，可偏偏表面上，他得憋著，得認命，得在那套規矩裡掙扎。”
“他那勁兒，不是姓黃那種帶點鬱、帶點疏離的高階，是種土裡憋出來的悶和委屈，是看著老實底下藏著一把野火，最後把自己燒沒了的那種。簡而言之，就是格局。”
“好麼，一套套的，這把姜小軍弟弟拉過來，到是堵了姜小軍的。”
“嘿嘿。”李樂看了眼監控，“要說小姜叔，他上有子天然的憨厚勁兒，看著就讓人覺得實。可您看他演的眼神里，憨厚底下是不是都藏著子拗勁兒？那憨狠結合，正好能蓋住梁老師骨子裡的異，讓他像個被時代塞進農村的普通知識分子，憋屈得合合理。”
“等他最後醫院裡那段獨白，那子抑久了的發，從憨裡炸出來的絕，絕對比姓黃那種自帶憂鬱的演法更人，更有反差，也更.....荒誕，電影要的不就是這種荒誕的真實嗎？”
曾敏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葉片的鋸齒邊，像是在掂量兒子的意思。
“再說李東方。”李樂聳聳肩，“那誰的面子是一回事。可曾老師，您多年前就是老藝家了，您覺得李東方是什麼？他是瘋媽的兒子，是這片土地長出來的野草，帶著點懵懂的純真，可骨子裡又有被抑的慾催生出的野和叛逆。他得純，純得像個沒開竅的傻小子，可又得在跟姚妹妹時，發出那種不管不顧的、近乎原始的慾。”
“最後被槍指著，還能說出那句要命的天鵝絨，那裡面得有懵懂，有挑釁，甚至有點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悲涼。這角，層次遞進的深，但表現出來要純，直，淺顯，所有的反應都是建立針對在老天爺的怨氣。”
“你也說得倒也.....嗨，說誰藝家呢？還多年前，還老？”
“啪！”李樂後腦勺捱了一下，發出脆響。
一旁的姜小軍瞧見，出幸災樂禍的微笑，“敏姐，別，別，別停，再來兩下。”
李樂捂著腦袋，“媽，我就，比方，比喻，比擬。”
“碎慫！”曾敏啐了一口，“越長越像你爸那個沒正行的。”
“嘿嘿嘿，”李樂咂咂，笑了笑，繼續“強行解釋”道，“那位太子爺，純了，或者說太單了。能演出李東方表面的憨和愣，那種非職業演員的生，在別的片子裡可能是優點，是真實。”
“可在這姜叔這種拿角當符號、當喻的搞法裡，不夠啊，撐不起李東方上那種純真與野、懵懂與宿命的撕裂。”
“尤其那張臉，不像地裡長出來的。您想想，化完妝，跟周姐站一塊，像孃兒倆嗎？那種脈裡帶出來的神經質和聯絡，他能演出來幾分？”
“那陳昆呢？不更都市臉？”曾老師甩甩被震得有些疼的手。
“亦正亦邪，是老天爺賞飯吃。”李樂斬釘截鐵，“上有種脆弱，也有種藏著的狠勁兒。”
“他演李東方，純真的時候能讓人信，慾覺醒時眼裡那點野火能燒起來。還有，剛才那場，那種混合了茫然、挑釁和認命的複雜勁兒，他能給出來。”
“再說，這選角兒，往深了說，是給瘋媽那條線加了個穩穩的秤砣，往商業上說.....”
李樂頓了一下，先看了眼一旁的姜小軍，才說道，“媽誒，投的是真金白銀幾千萬。這位太子爺有什麼票房號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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