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第1811章 哥,你什麼時候來的?(1)

作者:咖啡就蒜·21天前

不是一下子潑進來的,而是像一種極淡的、摻了灰的檸檬黃,先洇溼了東邊天際線那些鋸齒狀的屋頂與教堂尖頂,再緩緩漫過阿勒格尼河面尚未散盡的、牛般的霧氣。

曹鵬租住的肖雷鎮一棟老磚牆公寓樓的頂層,朝東的窗玻璃上,爬山虎厚的葉子將線濾細碎而晃的綠斑,在他合著的眼皮上溫

五點四十七分,比鬧鐘早了十三分鐘,他的生確得像經過梯度下降最佳化過的演算法。

躺著沒,閉眼在腦中覆盤昨晚推導到一半的稀疏表示模型。那些符號在黑暗裡自排列組合,如自律計程車兵。三分鐘後才睜開眼,起,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

單人床、書桌、書架、三臺並排的顯示、地板上蜿蜒的資料線纜和摞起來的專業期刊,構了這個不足十五平方米空間的全部秩序,被曹鵬整理得像一篇邏輯嚴謹的論文。

窗臺上的那盆綠蘿在晨中舒展著厚的葉片,這是曹鵬從學校實驗室裡救回來的,如今已蔓生出近一米長的氣,像一道綠的瀑布垂著。

書桌左邊堆著三摞論文列印稿,每摞都用不同的便利做了標記:藍是待讀,黃是需要重驗推導,紅則是存疑待討論。一臺顯示上開著一個終端視窗,一行行程式碼正以某種催眠般的節奏向上滾

書架按領域分層,最上層是統計學習理論經典,中層是近年頂會論文集,下層是些“雜書”,《莊子》、《圍棋定式大全》、《哥德爾、艾舍爾、赫》。

拉開那扇有些滯的窗戶。匹茲堡夏日清晨特有的空氣湧了進來,並不清新得過分,帶著河流的水汽、遠尚未關閉的鋼廠一微弱的硫磺暗示,以及這個老工業城市在清晨舒展筋骨時撥出的、混合了磚石、瀝青和茂植被的複雜味。

,卡基梅隆大學校園那些現代與古典雜糅的建築廓,在漸亮的天中逐漸清晰。

一個深呼吸,走到小廚房,燒水,從鐵罐裡出李樂給的剩的不多的茶葉。等待水開的間隙,他做了一套自創的“喚醒”,其實只是緩慢轉頸椎和肩關節。

長期程式設計的人,頸椎是阿喀琉斯之踵。水沸了,沖茶,看蜷曲的葉片在玻璃杯裡舒展完整的春天。

六點整,曹鵬坐到電腦前,先花十分鐘瀏覽arXiv上新掛的預印本。此時計算機視覺領域正在變革前夜,支援向量機仍是主流,但已有零星論文開始討論“多層神經網路”在影像識別上的潛力。

他快速掃過摘要,標記出三篇值得細讀的,拖進待讀資料夾。這個作他做了四年,資料夾如今有1176篇文獻,每篇都經他標註、分類、叉引用。

知識圖譜在他腦中自行構建,如城市地下管網般錯綜卻有序。

七點,起煮燕麥粥,加一勺蜂、幾顆核桃。吃飯時,他翻開筆記本,本子上是昨夜睡前草就的證明思路:關於如何將流形學習嵌到卷積結構的初始化策略中。

字跡瘦勁,公式與文字錯,邊緣有小小的問號和待驗證的引理編號。他看了一會兒,在某個等號旁打了個叉,重寫。粥喝完時,證明已補全。

七點半,沖澡,換上灰T恤和卡其,匹茲堡的七月溼悶熱,但實驗室的空調總是開到需要穿外套。

出門前,他看了眼牆上釘著的照片,和姐姐曹豔、一起在清大二門下的合影,和其其格手拉手,坐在長城臺階上的笑臉,左手抱著李笙、右手託著李椽,在石榴樹下夠石榴的瞬間,一張他與拉吉·瑞迪的合照,去年在NIPS會場,那點陣圖靈獎得主摟著他的肩,笑得像個發現寶藏的孩子。

最後一張,是李樂一手摟著自己肩膀,一手摁著李家的腦袋,站在坐在沙發上的李晉喬和曾敏後的靦腆,曹鵬角彎了彎,背上包,鎖門。

七月的匹茲堡有種特別的靜謐,本科生大多已經離校,校園裡只剩下研究生和暑期專案的中學生。

曹鵬騎著一輛不知道幾手的腳踏車騎向Gates Center,途經梅隆學院的老樓,紅磚牆上爬滿常春藤。

有軌電車叮噹駛過,晨跑的人氣與他肩。騎得不快,腦中卻在模擬今天組會可能出現的辯論,關於他提出的“多尺度稀疏編碼用於影像分類”的方案。這個想法萌芽於三周前與實驗室來自大的博士後捷爾任斯基的一次深夜討論,經過十幾次迭代,如今已初步型。

不過組裡那個一看就是婆羅門長相的胖子維傑總質疑,喜歡用“計算複雜度”說事。

好在準備了三組對比實驗資料和兩個簡化模型的變,足以應對任何詰問。但他希不必用上全部彈藥,好的合作該像響樂,而非軍備競賽。

把車子停到計算機學院那座標誌的“機人廳”門口時,他瞥見裡面幾個本科生模樣的學生正圍著一個六足機人除錯程式碼,作中著暑期實習特有的那種既興又疲憊的混合

“曹!”

一個聲音從後傳來。曹鵬回頭,看見胖子維傑小跑著趕上來,手裡還著一個吃了一半的甜甜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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