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紅聽到走廊那聲清脆且帶點口音的呼喚，頭也沒回，拔高嗓門應了句，“沒在那屋，這兒呢！”
隨即，門口影一晃，一個量不高、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套一件印著“長樂教育”深藍logo的白棉質T恤的子探進半個子。
量不高，材微，齊耳短髮，髮梢別在耳後，出圓圓的臉頰和一雙清亮的眼睛，一緻的甜潤勁兒，但眼神卻著機敏幹練利落。
手裡著個深藍的殼資料夾，正要邁步進來，目一偏，陡然瞧見了窗邊那個逆而立、形壯碩的陌生男人，腳步頓時剎住。
下意識地退了半步，仰頭飛快地確認了一下門牌，眼神在許曉紅和李樂之間飛快地打了個轉，帶著恰到好的疑和謹慎。
許曉紅見這模樣，心下好笑，招招手，“進來進來，杵門口乾嘛。”
隨即下朝李樂一揚，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稔的調侃，“喏，給咱們柴大主管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咱們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常年雲遊四方、把公司當客棧的甩手大掌櫃，李總。”
說完，又轉向李樂，“李總，這位是公司人力資源部，專門負責新員工培訓系建設與執行的主管，柴譽珞。能幹著呢，是我去年從滬海那邊一個小日子公司挖來的，來了以後，咱們那套鬨鬨的職培訓才算上了正軌。”
李樂早已轉過，換上了慣常的、略帶打量卻不會讓人不適的微笑，衝柴譽珞點點頭，“柴主管，你好。”
他目在對方臉上停了半秒，似乎覺得這名字有點意思，順口問道，“哪個譽？哪個珞？”
柴譽珞一聽“李總”二字，圓眼睛倏地睜大了些，臉上那點職業笑容立刻添了幾分鄭重的彩，連忙上前兩步，“李總您好！”聲音比剛才在走廊裡更清亮了些。
“柴譽珞？”李樂重複了一遍，眉頭微挑，像是品咂著這幾個字的組合，“哪個‘譽’？哪個‘珞’？”
似乎沒想到大老闆見面頭一句是問這個，柴譽珞微怔一下，隨即流暢答道，“讚譽的譽，瓔珞的珞。就是……珠玉串的裝飾品那個珞。”
“瓔珞的珞……”李樂重複了一遍，眼神里掠過一瞭然，“故致譽無譽。是故不琭琭如玉，珞珞如石。是取這個意思麼？”
柴譽珞再次一愣，名字裡的“珞”字常被人問起，多半是好奇讀音或寫法，像這般直接引經據典點出“珞珞如石”的，還是頭一遭。
迅速抬眼看了看李樂，這位傳說中的大老闆，比想象中年輕太多，板拔得像棵白楊，但那張臉……清俊得甚至有些“不合時宜”，此刻角噙著的那點笑，翹起的貓咪一樣的角，懶散裡著說不清的徹，不像是刻意賣弄，倒像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心裡那點因初見“大老闆”而繃起的弦，莫名鬆了半分，“是……家裡長輩起的，說是取自《道德經》裡這句話，希我能踏實些。不過，李總，您這一下就給點出來了。”
“哦？還真是。”李樂點點頭，“不如玉之琭琭華，寧為石之珞珞堅實。琭琭如玉，珞珞如石，看著樸拙，不華，寧守堅實，有筋骨。”
柴譽珞沒想到第一次見大老闆，竟是從名字開始，一時不知如何接這話，只好說道，“確實是這個意思。李總……您學問真深。”下意識了手裡的資料夾。
“瞎看，瞎看，恰巧知道。呵呵呵。”
旁邊的許曉紅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暗啐一口，這禿子，慣會這套！冷不丁拽句古文，實際上還不是為了不聲地掂量人、收攏人心？
偏偏每次都還奏效。瞧把這柴譽珞給震的，那眼神兒，跟瞧見了神仙下凡似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禿子肚子裡哪來這麼多雜七雜八的存貨，有時候還真能唬住人。
“行了行了，別掉書袋了。”許曉紅出聲打斷這文縐縐的氣氛，轉向柴譽珞，“小柴，找我有事？”目落在那深藍的資料夾上。
柴譽珞這才恍然想起正事，忙上前兩步，將資料夾雙手遞給許曉紅，“紅總，這是今年第二季度，也是暑期班開始前，咱們全國各校區、各部門新職員工的崗前培訓況彙總，還有幾個重點校區培訓現場的記錄和評估反饋。”
“按您上週的要求，梳理出來了，劉總那邊已經看過了，請您過目。”
許曉紅接過，翻開，裡面是列印整齊的表格、資料圖表和簡要的文字報告，條理清晰。
快速瀏覽著首頁的摘要，裡問道，“整怎麼樣？尤其是那幾個新開校區的老師，流程都走完了？反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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