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第2023章 你來。(2)

作者:咖啡就蒜·26天前

曾昭儀的眉微微揚了揚。他旁坐著社科院的一位副院長,研究康德的大佬,此刻側過子,湊過來,低聲音笑道,

“曾老師,你這外孫……不得了啊。這翻譯,信、達、雅先不說,關鍵是他懂。不是語言層面的懂,是思想層面的懂。你看他剛才翻反而誠那個地方,神來之筆。哈貝馬斯要是知道他的reflexive Selbstverst?ndigung被這樣詮釋,怕是要拍案絕。”

巧德語還過得去,又肯下點笨功夫罷了。當不得這麼誇。”曾昭儀面無表的回道。

但坐在他另一側的万俟珊看得分明,老頭那向來嚴肅的臉上,線條似乎和了些許,眼底深,有一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欣,像湖面上一閃而過的微

副院長又嘀咕道,“誒,曾老師,等他畢業了,有沒有興趣來院裡?我們外文所、哲學所,都缺這樣年輕又有底子的苗子。這德語水平,這哲學功底,這臨場反應,是個做比較哲學的好料子。”

“這點場面活兒,算不得什麼。真要吃這碗飯,還得坐更久的冷板凳,再說,這小子,雜的很,但主項,還是社會學那邊,再說了,”曾昭儀瞥了副院長一眼,“現在那套晉升考核,論文、專案、帽子,層層疊疊的,未必適合這小子。”

副院長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也不強辯,只是笑道,“你呀,就是護犢子,不過這話我放這兒,只要他願意來。”

坐在曾昭儀另一側的万俟珊,聽著兩人的低聲細語,對老頭一本正經的口是心非,只覺得好笑。再看臺上的李樂,怎麼看怎麼帥氣。

一陣陣掌聲和沉默中,演講進行到了結尾,哈貝馬斯沒有給出一個斬釘截鐵的結論。

他只說,人類的倫理自我理解,正在一個十字路口。往哪邊走,取決於我們是否有勇氣和能力,在技重塑一切的今天,重新學會對話。不是獨白,不是宣言,不是那種“我說你聽”的單向輸出,而是真正的、彼此回應的、願意被對方說服的談。

李樂譯完最後一句,合上資料夾。他的聲音在空的禮堂裡落下最後一顆字,像石子沉深潭,漣漪一圈圈盪開,然後便是寂靜。

大約過了兩三秒,掌聲才響起來。起初是零星的、試探的,隨即匯一片,漲一般,從第一排推到最後一排,又從最後一排漫回來,將整個圓形禮堂淹沒其中。

李樂微微欠,退後半步,將講臺中央讓給哈貝馬斯。老爺子再次向臺下致意,那略顯笨拙的鞠躬裡,有一種老派人特有的莊重。

而李樂的額角已滲出細的汗珠。這一小時四十分鐘,神高度繃,不亞於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思維搏擊。

演講結束,接下來是研討和提問環節。

臺下立刻舉起了一片手臂,如同雨後森林裡冒出的蘑菇。

提問者來自各個領域:倫理學的、科技哲學界的、社會學界的,甚至還有兩位研究法哲學的教授。

問題五花八門,有的扣演講容,要求進一步澄清“話語倫理”在倫理爭議中的應用,有的則更挑戰,質疑哈貝馬斯理論在非西方文化語境中的普適,還有的則結合當下科技發展的現實,詢問其對基因技監管的啟示。

氣氛比剛才更加活躍,也更挑戰

李樂的工作進了另一個階段。不再僅僅是單向的傳譯,而是了雙向的橋樑。

他需要迅速理解提問者的問題核心,用簡潔清晰的德語轉述給哈貝馬斯,同時,又要將哈貝馬斯那帶著思辨彩、偶有長句的回答,準而流暢地翻譯中文,確保提問者和在場聽眾都能準確理解。

這又是一個對反應速度和專業素養的極大考驗,好在李樂準備充分,且對相關領域涉獵頗廣。

他時而側耳傾聽,快速在筆記本上記下關鍵詞;時而轉向哈貝馬斯,複述問題,重點突出,待哈貝馬斯回答完畢,他又立刻轉向觀眾,用中文清晰傳達,遇到特別複雜的概念,還會稍作解釋補充。

“這位老師的問題是,”李樂轉向一位,“在您的話語倫理框架中,如何確保所有相關者都能有效參與討論?”

“比如,在涉及人類胚胎基因編輯的議題上,胚胎本作為潛在的、未來的相關者,其聲音如何被代表?這是否會陷一種代表的倫理困境?”

問題很犀利。李樂翻譯時,特意強調了“代表”和“困境”兩個詞。

哈貝馬斯聽完,沉思片刻,緩緩答道,“Eine schwierige, aber entscheidende Frage. Der Anspruch......nicht vergessen wird.”

李樂略一思索,“這是一個艱難卻至為關鍵的詰問。代表未來世代利益的主張,確為任何關乎未來的倫理學都無法繞開的本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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