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第2039章 樂的聯線(1)

作者:咖啡就蒜·20天前

第2039章 2039

講座的最後一場,安排在華師圖書館的大廳。

形式新穎,沒有主席臺,不設講席,幾百把椅子呈扇形散開,四周半圓圍坐,聽眾離得近,近到能看見老爺子鼻樑上那副大眼鏡反的人影。

背後是直達穹頂的書架,層層疊疊,在頂燈照下泛著木質的暗沉澤。

混進九月午後從高窗外斜進來的,營造了一種“對話”而非“宣講”的氛圍。

來的人依舊茫茫多,前排坐著校領導、院系教授,後面早來的學生還有座兒,來晚的就那麼坐在地上。

講座的題目是“後形而上學的道德共識”,這個題目選得有意思。

翻譯大白話就是,在上帝已死、主義式微、傳統價值觀分崩離析的今天,我們還能不能找到一些共同的底線,一起好好過日子?

這題目本就帶著哈貝馬斯式的拗口與深刻,他講得很慢,說出的每個詞都像經過深思慮。

李樂站在側前方半步的位置,目在講稿與聽眾之間快速切換,耳朵捕捉著每一個音節,大腦在德語與漢語之間高速運轉。

“……在現代的境遇中,當我們不能再訴諸某種形而上的終極基礎,無論是上帝、自然法還是歷史目的,來為我們的道德判斷提供擔保時,我們如何還能達有規範約束力的共識?”

“答案或許在於,”哈貝馬斯頓了頓,手扶了扶眼鏡,“往行為本含的理潛能。當我們以達理解為取向進行言說時,我們已經預設了某些有效主張,真實、正當、真誠,並且含著這樣的預期:這些主張是可以過理由來說明的。”

大廳裡很靜,只有鋼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抑的咳嗽。

但李樂能覺到,老爺子累了。

講到四十分鐘左右,句子之間的停頓長了,偶爾會扶一扶眼鏡,那作比往常多花一兩秒,像是在積蓄下一段論述的力氣。

又過了十幾分鍾,他講到一個段落,停住了。李樂等著,以為他在組織語言。停了好幾秒,哈貝馬斯沒繼續。他抬起頭,隔著鏡片看了看李樂,那目裡有歉意,也有一種老人面對侷限時坦誠的無奈。

李樂快步上前,低聲問,“您需要坐下嗎?”

老爺子點了點頭,沒逞強。

李樂忙招呼人搬來一把高背椅。哈貝馬斯坐下,繼續講。坐著講,氣勢卻未減半分,只是聲音裡多了些沉緩的質地,像一壺燒了太久的水,底下火沒熄,上面滾著的勁兒卻緩了。

而李樂心裡有了計較,不地調整了翻譯的節奏。

在保證忠實的前提下,將長句適度拆分,略去某些修飾語,把那些並非核心的修飾語句用更凝練的方式理。像在湍流中擺渡,槳起槳落之間,省去了無謂的停留,確保船隻平穩,卻將航程短。

又刻意將一些本可以延闡述的點輕輕帶過,留給提問環節。

這是給老爺子爭取時間,儘量把力消耗從單向輸出轉為互應答,畢竟問答不需要他長時間維持高強度的專注,可以跟著提問的節奏走,該長的長,該短的短,省力得多。

哈貝馬斯顯然察覺到了。在一次停頓喝水的間隙,他抬眼看向李樂,眼中閃過一,隨即化為了解,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那是激,也是默契。

之後哈貝馬斯開始配合起了李樂,一個德文,一箇中文,像兩匹被同一韁繩牽引的馬,步伐漸趨一致,輕快地跑完了最後一段路。

提問環節,老爺子果然鬆弛下來。

他不再需要維持長篇論述的張力,只需回應。一來一回之間,還能借著聽眾提問的空隙口氣。李樂瞥見他偶爾會微闔雙眼,像是在醞釀答案,又像是在積蓄神。

西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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