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還有地緣和貿易風險。馬士基的視角，是規避風險、調配運力。造船廠不一樣，直接面對關稅、出口管制、原材料價格波。需要更直接的製造業風險對沖策略。這些，你悉嗎？”
顧邦看著李樂。
良久，他說道，“他們說你是甩手掌櫃的。”
李樂挑眉，“啊？”
“現在我覺得，他們都想錯了。”
“哦？”
顧邦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有的老闆，上說重視財務，但眼睛只盯著一些作層面的細節：這個月費用超了，那個專案本高了，催著降本增效。好一點的，會重視利潤結構、現金流健康度，能做些經營決策支援。”
“但你關注的是價值創造與資源配置，是企業的長期價值。你在琢磨怎麼過資本配置和資本結構最大化公司價值，怎麼管理風險，怎麼在週期波中活下去、活得好……財務戰略層面的思考。”
“而且，你點出了我最需要調整的地方。這個轉變，我需要時間，但方向對了。”
李樂笑了。那笑容不是客套，不是得意，是一種“終於有人懂我在說什麼”的釋然，像一個人在沙漠裡走了很久，忽然遇見另一個會說同一種語言的人。
“我就說嘛，終歸有人能理解我。”李樂手，從自己盤子裡夾了個翅，放進顧邦盤子裡，“給你加個翅。也沒酒，要不得給你走一個。”
顧邦低頭看著那個翅，油亮亮的，表皮烤得焦黃，撒著芝麻和孜然。夾起來，咬了一口。
“味道不錯。”
“是吧，吃這上面，我最不能忍。”
“就是太辣。”
“忍忍唄，誒，對了，哪個系統....”
兩人繼續聊著。
周圍是食堂特有的嘈雜，餐盤撞聲、說笑聲、咀嚼聲、湯勺碗聲。
。。。。。。
吃完飯，李泉從後面走過來，在李樂旁邊坐下，看了眼顧邦空了的盤子。
“怎麼樣，你倆掰扯得還行？”
李樂嘆了口氣，“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
李泉一愣：“啥？”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李泉眨眨眼，笑了，“拽什麼文呢？說人話。”
李樂沒理他，站起，拍拍他肩膀，端著餐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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