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6章 2056
野騎道沿著山坡蜿蜒而上。
路面比場地糙得多，碎石和樹織天然的障礙。兩旁是齊腰高的野草，草尖已經開始泛黃，風一吹就伏下去，又彈起來，像一片金的波浪。
布塞菲勒斯上了這條道，像是忽然活了過來。
它的步伐不再是場地裡那種被制的、剋制的節奏，而是一種被釋放的、原始的衝。
四蹄有力地蹬著地面，碎石和土塵在蹄後飛濺，像一支被拉滿的弓，所有的力量都蓄在裡，等著釋放。
李樂覺到了。
那種從馬的深傳來的、無法抑制的躁，像電流一樣過馬鞍傳遞到他的裡。馬在問他，可以嗎？可以跑嗎？
他沒有拽韁繩。也沒有催。
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重心，把往前傾了一點，雙輕輕了馬腹。
那是允許的訊號。
布塞菲勒斯衝了出去。
風灌進耳朵，呼呼地響。
兩旁的樹木飛速後退，綠的、黃的、褐的塊連一片模糊的影。
馬蹄鐵砸在土路上，發出集的“嗒嗒”聲，像一場急促的鼓點。
石子被踢飛，彈到樹幹上，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李樂俯下子，風把他的polo衫吹得在上，勾勒出肩背的線條。
他的手穩而鬆弛，韁繩只是輕輕地搭在馬頸兩側，不是控制，是通，告訴馬，我在，你跑，我看著。
布塞菲勒斯的鬃向後飛揚，像一面黑的旗。它的呼吸聲加重，鼻孔噴出的白氣被風撕碎。四蹄騰空、落地、騰空、落地，每一次地都帶著巨大的力量，把彈出去，再彈出去。
這是一匹馬在它應該在的地方。
不是在狹窄的馬廄裡，不是在控的場地裡，不是在人類的圍欄和規矩的束縛裡。是在曠野上，在山坡上，在風吹過草尖、碎石在蹄下飛濺的地方。
李樂想起第一次騎北冰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在跑起來的那一刻，所有的不安、警惕、試探都消失了，只剩下奔跑本。
馬的靈魂不在它的統證書上，不在它的價數字裡，不在那些評判它好壞的標準裡。
在風裡。在它四蹄騰空的那一瞬間。
布塞菲勒斯的速度快得驚人，風呼嘯著掠過耳畔，帶著秋日山林特有的、清冽的草木氣息，也帶著馬匹奔跑時蒸騰出的、熱烈的汗味。
李樂能覺到下強勁的收與舒張，能聽到馬蹄每一次踏地、騰空的鏗鏘節奏，能到這龐大生命在全力奔跑時發的、幾乎要破而出的野效能量。
心臟在腔裡有力地搏，奔流，一種久違的、混合著速度、力量與掌控的暢快，從腳底直衝頭頂。
野騎道果然比場地裡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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