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百歲之軀（四） 文明往事與終極問題……
“你覺得人生最無憂無慮的時已經過去了, 是這樣嗎？就像神話裡的黃金時代那樣，那時河裡流的是牛，地裡淌的是蜂, 人們不需勞作就能足食。他們不會衰老，只行善舉。面對死亡也從容不迫, 彷彿迎接一場長眠。”
蘇愈輕輕地說。
他著暮，對方臉上浮現的是一種訝異的緒, 彷彿在重新認識蘇愈。
“可幸福的事怎麼能夠長久呢，黃金時代還是消逝了。此後人類又經歷過三紀, 分別是白銀、青銅與高尚正直的英雄時代。這三紀當然比不上黃金時代, 但也遠超最後的黑鐵時代。
黑鐵時代人類白天辛苦地勞作，晚上也有無盡的煩惱。親人間惡語相向, 朋友間互相猜忌, 永遠被工作、疲憊、疾病纏繞。於是黑鐵時代的人希自己早點死去，或者早點出生。總之怎樣都比活在荊棘遍地的世上好。”
蘇愈很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他和暮待的這幾個小時大概可以用掉接下來一個月他的說話額度。
“你追憶往昔, 就像黑鐵時代的人類追憶黃金時代一樣。你認為這世上不會再有幸福日子了是嗎？前路令你到沮喪, 也把過去襯托得更加好，而那樣好的過去竟然不會再回來了。”
暮注視著蘇愈, 依舊靠在椅背上，保持著足夠遙遠的距離。但知道有什麼東西在強烈吸引自己, 而這個東西已經不是蘇愈的容或者他赫赫的戰功。
“師兄，你真的很敏銳啊。”說，“不過我也沒有那麼沮喪, 我只是突發想地緬懷一下，我平時不這樣。好日子當然還會有的，但十八歲時的好日子不會再回來了。”
拿起茶杯。暮不, 可需要有個地方存放視線。夕令白瓷杯的邊緣折出金的芒，彷彿蘇愈口中那個黃金時代的倒影。
“你說得真好，師兄。你很適合去演講，嗯，還很適合去做心理諮詢師。”
蘇愈沉默，其實這些話他早就在心裡想過無數次，只是他從不宣之於口。
一個時代劇變之前總會有那麼些細小的預兆，就像地震前們會驚慌失措，泉水會沸騰，天空紅一片電閃雷鳴，因為電離子正在撞，最後連指南針都失靈了。
聰明人或許能從這些預兆中捕捉到什麼，但預見是一回事，起抗爭又是一回事。
按理說選擇起抗爭就不要再回想過去，可這誰能做到。打仗這麼扯淡的事還不讓人想想過去的好日子？人家陸游潦倒那樣都喜歡說“當年萬里覓封侯，匹馬戍梁州”呢！
暮丟下茶杯重新坐好，蘇愈的話引發了這個孩無數聯想，現在滿腦子都是神話、詩歌還有大段大段的預言。
“即使回到了江南又如何呢？走過柳堤，那麼多表妹還是老了。就那麼任伊老了，在江南。”暮說，“師兄，你覺得這句詩寫得怎麼樣？”
不知道在宇宙的另一端，在目前人類還無法接的另一個維度，有個年歲久遠的生命正和說著同一句詩，表達著同一種。
這一刻隔著重重星海，兩個文明居然奇蹟般地產生了共鳴，他們的心境何其相似。但是一個人類，一條未來的道路。它卻是一個幽靈，一個錯誤。
首領問：“你們聽得懂這句話嗎？”
無人回答。
臺階下的很多人已經不耐煩了，它們聽首領絮絮叨叨半天，如果不是為了面子那早該轉走人。現在這老首領還又拿這種東西來問它們，誰會理它呢？
“表妹是什麼意思？”一位員問它邊的同類。
“人類的一種緣稱呼。”另一位員回答。
“江南呢？”
“一個地名。”
“所以這句話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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