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靈眼瞼輕，指尖無意識地收，隔著昂貴的料，著下方急促的心跳。
耳畔再次響起沈莊的話語：
“阿靈，爺爺知道，你求出沈家並非為了回白家。但我希你能迴歸白家——以白冕親王脈的份，加上王那份愧疚與期許，你完全有能力在白家部站穩腳跟，甚至……及核心。”
“這世界的權柄就這麼多，你拿得多，別人自然就拿得。唯有如你這般的年輕人多起來，話語權才能真正轉移。這或許是一場越世紀的漫長鬥爭，但它意義重大，值得全力以赴。”
“爺爺知道，你並不願為你父親那樣被世人傳頌的英雄。你站出來承擔這一切，無非是想為某一個人的英雄。但阿靈，真正的吸引，從不依靠犧牲與庇護。”
“你要做的，不是將自己化作盾牌，擋在前遮風擋雨。時間久了，盾牌只會顯得冰冷而沉重。”
“你要做的，是為源本。”
“立於高，清醒而強大，堅守你認定的道。你的芒、你的意志、你為更廣闊的世界而戰時展現的魄力與智謀——這些，才是真正無法被忽視的引力。”
“當你不只為某一個人而活，而是為你所認同的信念去征戰、去閃耀時，你所散發的熱，自會吸引與你同頻的靈魂。會看見真實的你、強大的你、破碎後依然選擇站起的你。會為你驕傲，而非僅僅心存激。”
“最高階的，不是佔有與保護，而是並肩與吸引。是兩個完整的靈魂，因彼此的芒而靠近，因共同的信念而同行。”
“所以，孩子，你明白了嗎？真正的太從不畏懼無人追隨。當你持續散發熱，與你靈魂契合的人，自會循而來。”
窗外天空灰濛濛的，與竹園裡那抹熔金般的夕判若兩個世界。
沈歸靈著指尖下的心跳，眸中最後一迷惘的霧氣徹底散去。
他終於明白，為何姜花衫的目始終追隨著爺爺。
因為爺爺本就是太。
而他，也要為太。
沈蘭曦與沈清予回到沈園覆命時，暮已悄然漫過層疊飛簷。
書房，沈莊靜坐於檀木椅上。聽完二人回稟，他神如常，辨不出喜怒。
“知道了。你們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沈蘭曦與沈清予心知老爺子此刻心境複雜，未再多言，悄然退出書房。
當門扉輕合，沉重的寂靜再度籠罩。
沈莊緩緩起，踱至窗前。暮靄中的沈園格外沉靜，遠樓閣廓漸次模糊。
他抬首向天際，目悠遠，似要穿雲層，向更遠的盡頭。
良久，一聲輕嘆。
他轉而向廊下，恍惚間，彷彿又看見那個十四歲的年。
年並不知道，那時的他其實藏得並不好。那雙眸子亮得灼人，其中燃燒著未被馴服的火焰與野。
他明知危險，卻還是將他留了下來。
只因不忍見那一錚錚傲骨，零落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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