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沈莊出佈滿皺紋的手,端起眼前的茶盞。茶水溫熱恰好,他湊近邊,慢慢啜飲了一口,作依舊從容,只是那吞嚥的作明顯比平時慢了幾分。
一杯茶盡,他慢慢轉過頭,視線又落回到了案上的檔案上。
靜默了片刻,他才拿起檔案,慢條斯理地翻開了第一頁。
雖然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的看見《自請離族書》這五個醒目的大字時,瞳眸還是不控制地劇烈收。隨即,一層難以抑制的水迅速瀰漫上來,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
數日後,《鯨港日報》及全國各大主流的頭版頭條,均被一則簡短卻石破天驚的宣告所佔據:
【本人沈清予,即日起自願離沈氏家族,斷絕一切宗族法律關係。同時,過繼至已故外祖母孟慈士名下,承其姓氏,繼其缽,更名為孟清予。自此,我之一切言行、權責,皆與沈氏無涉,僅以孟慈之孫份立世。】
落款是:孟清予。
這則宣告一齣,瞬間引了整個A國,尤其是鯨港權利圈。
所有關注著西灣礦產之爭、企圖以此為把柄攻擊沈家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打得措手不及。
絕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沈清予瘋了。他手握戰略頂級資源,卻離了基深厚的沈家?這無異於自斷臂膀!
但深諳權者並不這麼認為。這明顯是一種極其高明的“切割”。孟清予一齣,從今以後就只有孟家,沒有顧家。
“沈家手段高明啊,兵不刃就將A國一個新貴大族蠶食得連渣都不剩。”
但不管外界是什麼聲音,都阻止不了沈清予吞併的步伐。他直接拿著顧家人的天價借據,收回了顧家老宅以及顧家在鯨港的一半房產,其中還包括老太太住了一輩子的顧家莊園。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討論這個自立門戶的孟家新貴。只有姜花衫對著報紙的宣告陷了沉思。
上一世,沈清予是因為不滿老爺子偏沈蘭曦才與沈家決裂,後來為了向沈莊證明自己,在顧家的扶持下青雲直上。
原本以為,自己謀劃到這一步,劇怎麼都不可能再重蹈覆轍。但萬萬沒想到,這次沈清予的“叛逃”竟然有過之而無不及,直接改了姓。
真是離譜到家了。
“倒黴玩意兒!”
姜花衫看見“孟清予”三個字就窩火,將手裡的報紙一團,對著房門砸了過去。
恰好這時,張茹推門進來,迎面撞了個正著。
姜花衫見狀,立馬收斂神,無打采道:“怎麼了?”
張茹看了一眼地上的報紙,慢步走上前,“小姐,剛剛鄭管家送來的,說是清予爺的禮。”
“拿走!我跟那個叛徒不。”姜花衫擺擺手,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樣。
張茹知道姜花衫還在氣頭上,遲疑片刻,低聲勸道:“小姐,清予爺也不容易,要不您先看一眼再決定?”
見姜花衫沒搭話,張茹心裡有數了,放下手裡的禮盒,默默退了出去。
幾分鐘後,一直“躺”的姜花衫突然跳下沙發,趿拉著烏拖鞋,慢悠悠蹭到茶几旁,手扯下了禮盒上的銀緞帶。
盒子開啟,裡面並非預想中的珠寶首飾,只有一份摺疊整齊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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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