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荏苒,冬去春來。三月的北境,寒意雖未完全褪去,但山谷間已能嗅到一草木復甦的清新氣息。冰雪消融,匯聚涓涓細流,彷彿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雁門關,這座屹立於北境咽的雄關,在春日的薄霧中顯得格外巍峨峻峭。關牆上,旌旗獵獵,士兵們著虞朝制式的鎧甲,神肅穆地巡視著。然而,在這片看似平靜的景象之下,一暗流正在湧。
罪徒將軍,這位曾經在虞朝朝堂上呼風喚雨,最終卻因野心敗而被迫北投犬戎,旋即又反噬其主再次投靠虞朝的傳奇人,此刻正站在雁門關的最高,極目遠眺。
他披一漆黑如墨的重甲,甲葉上斑駁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過往無數次浴戰的傳奇。他的面容藏在冰冷的面甲之後,只出一雙閃爍著鷙與野心芒的眼睛。他那經過特殊秘法改造的獨眼,瞳孔深彷彿跳著幽藍的鬼火,令人不敢與之對視。
“將軍,各部已經按照您的命令,完了在雁門關及其周邊的佈防。”一名親信副將恭敬地站在他後,低聲彙報道。
罪徒將軍沒有回頭,只是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糙的砂紙在:“佈防?哼,防誰?是防那關外虎視眈眈的狼崽子,還是防那關隨時可能向我後背的刀子?”
副將聞言,額頭滲出冷汗,不敢接話。
罪徒將軍緩緩轉過,獨眼中的幽掃過副將,最終投向關那遙遠的都城方向:“虞朝的皇帝,還有那位權傾朝野的宰相,他們以為派幾個使者,說幾句冠冕堂皇的話,就能把我當一條看門狗來養?天真!我罪徒……從來只做執刀的人,不做待宰的羔羊。”
他握了腰間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傳我命令,暗中加派斥候,切關注關外犬戎勢力的一舉一。那隻狼崽子拉塞爾,雖然年輕,但絕非易於之輩。他父親李天狗的影,還籠罩在這片土地上。我倒要看看,他能忍耐到幾時。”
就在罪徒將軍鑼鼓地佈置著雁門關的防務,同時也在盤算著如何在這場虞朝與犬戎的博弈中攫取最大利益之時,關外的犬戎大營,也並非一片死水。
狼頭人的拉塞爾,此刻正坐在他那由整塊白狼骨雕琢而的王座上。三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他的氣質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曾經那屬於年的青與衝,已經完全沉澱為一種深沉而斂的威嚴。金的狼瞳中,不再只有單純的仇恨與野心,更多的是運籌帷幄的冷靜與睿智。
在他的下首,人智者莫羅安靜地坐著,手中把玩著一枚古老的骨,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卻悉著所有細微的變化。
“王,”莫羅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雁門關那邊傳來訊息,罪徒將軍已經完全掌控了局勢。他手段狠辣,凡是不服從他號令的虞朝舊部,要麼被清洗,要麼被他以各種手段收服。現在的雁門關,已經了他罪徒將軍的一言堂。”
拉塞爾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意料之中。那個傢伙,從來都不是一個甘於人下的角。他現在依附於虞朝,不過是為了借虞朝的勢,來抵擋我們,同時積蓄他自己的力量罷了。”
他抬起頭,目灼灼地看向莫^羅:“莫羅長老,您覺得,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按兵不,看著他罪徒將軍在雁門關做大做強?然後等他羽翼滿,再掉過頭來對付我們?”
莫羅緩緩搖了搖頭,枯瘦的手指在那枚骨上輕輕劃過:“不,王。我們不能讓他太輕鬆。雖然我們現在不宜撕毀與虞朝的和約,但並不妨礙我們給罪徒將軍找一些‘麻煩’。”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狡黠的芒:“罪徒將軍此人,野心極大,且生多疑。他現在雖然在虞朝,手握雁門關,但他心裡清楚,虞朝的皇帝和朝臣們,對他絕無信任可言。這種相互猜忌,就是我們可以利用的最好破綻。”
拉塞爾的眼中一閃:“您的意思是……”
“挑撥離間。”莫羅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一致命的毒,“我們要讓虞朝的朝廷相信,罪徒將軍在雁門關的所作所為,不是為了守衛邊疆,而是為了擁兵自重,意圖謀反。同時,我們也要讓罪徒將軍覺得,虞朝朝廷已經準備對他手,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徹底倒向我們,或者……被我們徹底消滅。”
拉塞爾的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高明。讓他腹背敵,疲於應付。這樣一來,他就沒有多餘的力來主招惹我們了。這比我們直接派兵攻打雁門關,要划算得多。”
他站起,銀的髮在下閃爍著金屬般的澤:“那麼,這件事就給您來安排了,莫羅長老。您最清楚該怎麼做,才能讓這把火燒得最旺。”
“老朽遵命。”莫羅躬應道,臉上出一高深莫測的笑容。
數日後,一隊由犬戎勢力派出的使團,帶著厚的禮,浩浩地開赴虞朝的都城杭州。
這支使團的規格極高,為首的是一位在犬戎部德高重的老臣,他不僅口才出眾,更通人世故。而他所攜帶的禮,也都是北境難得一見的珍奇之:雪山上最純淨的白狼皮,深林中千年老參,還有各種珍稀的礦石與寶石。
虞朝的第十四君主,伏羲李丁,在富麗堂皇的太極殿上,接見了這位犬戎使臣。
伏羲李丁,年約四旬,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上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沉穩。在他側的椅上,坐著他的皇后,靈悅。
靈悅皇后,出於虞朝古老的世家大族媧族人,溫婉端莊,智慧過人,是伏羲李丁最為信任的枕邊人與謀士。今日穿著一穿牡丹的宮裝,頭戴九朝冠,氣質雍容華貴,卻又帶著一令人如沐春風的親和力。
“犬戎使臣,拜見虞朝天子,萬歲萬歲萬萬歲!”犬戎使臣在大殿中央恭敬地行著大禮,姿態放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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