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八年正月初四,北風捲著雪粒子拍打軍帳。
偽燕大將軍高嶽端坐大名府中軍帳,案頭軍報堆積如山。
親兵踏雪帳,呈上一封火漆信。
高嶽挑眉——這是他埋在燕山的暗棋,耿忠明來信了。
信紙展開,墨跡猶新。
耿忠明詳述刺殺燕山軍統帥張克始末:張克負重傷,兩員心腹百戶斃命。
代價是十名錦衛盡歿,天地會據點幾乎連拔起,四分之三會眾下獄,耿忠明自己也險些折在燕山。
如今人手凋零,求撥二十萬兩白銀並二十銳,以卹屬、重建諜網。末了賭咒發誓,下次必取張克項上人頭。
高嶽指節叩著信,先是角微翹,繼而繃。
他心中暗喜——張克這廝終於吃了大虧,可惜沒能一刀斃命!
但轉念一想,二十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他眉頭微皺,手指在案几上輕叩。
“罷了,這錢還是得掏。”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狠。
這半年來,張克的燕山軍勢力膨脹得厲害,定北軍已未必能抗衡得了燕山軍。
至於父上召喚?
如今東狄主力全在和大魏死磕,本無暇顧及張克側翼這一府一衛的“肋”,偏偏這塊骨頭又又難啃。
誰來都要做好準備好崩碎一口牙的準備。
帳外北風嗚咽,高嶽攥報,冷笑溢位角。
如今偽燕境民變頻發,全因朝廷為了支援東狄南侵,橫徵暴斂,得百姓揭竿而起。
不過好在燕山軍之前燒搶過一批糧倉,起義軍規模始終有限,只佔了幾個窮縣。
他盤算著,等寒冬過去,死一批人,開春再派兵鎮——
“不做安安殍,由效臂螳螂。”
高嶽捻著鬍鬚嗤笑,“本帥收拾不了燕山軍,開春還碾不死幾窩民?”
他提筆蘸墨,在紙上重重寫下“準”字,隨即喚來親信:“撥銀二十萬兩,再調二十名銳錦衛和家眷,給耿忠明送去——告訴他,下次再失手,提頭來見!”
又取過一張灑金箋,將耿忠明的“戰果”添油加醋,張克從重傷,變了奄奄一息,百戶變了千戶;
算是小乘贏學,畢竟大乘贏學他功力不夠......
又附上一份請款奏疏,命人快馬送往燕京,呈給恩相宇文弘。
“最近盡是糟心事,連年都過不安生。”
雖然耿忠明是他一手栽培的暗棋,這次行也是他親自部署,但功勞簿上必須寫滿“宇文相運籌帷幄”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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