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六清晨,周仁被急召至燕山伯府。
書房炭火噼啪作響,張克正用匕首削著一支箭桿,木屑簌簌落在案几上,頭也不抬地說道:“坐。”
周仁剛坐下,一卷文書就扔到他面前。
張克吹了吹箭桿上的木屑:“把楚州俘虜裡那些不安定分子全部都標出來。”
“爵爺是要...”周仁翻開竹簡,手指在幾個名字上頓了頓。
“提前轉軍戶。”
張克終於抬頭,眼中寒一閃,“但不是所有人都配吃這碗飯,現在沒有時間慢慢改造了,不是很聽話的通通殺。”
匕首突然扎進案几,“把你記錄的那些刺頭,統統給吳啟的軍法隊理。”
周仁額頭滲出細汗,連忙從懷中取出另一本冊子:“這是近三個月來抱怨勞過重的八十七人,還有經常懶和開小差的...”
“殺。”
張克打斷,“寧可錯殺,不可。”
他轉著匕首,“剩下的打散編各衛,暫時當民兵守城。”
——後方不穩,如何北上?
雖然不知朝廷是否知曉宗雲之事,但張克從不賭對手的底線。
主力北上抗擊草原之時,絕不能讓人從背後捅刀子,燕山必須要留足夠的防兵力。
周仁剛領命退下,張克便立刻召來了孫長清和白燼。
他站在軍事沙盤前,手指重重敲在東側的偽燕定北軍和西側的西羌野利部標記上,沉聲道:“我們主力北出後,這兩不得不防。”
孫長清抱拳道:“兄長放心,西羌野利部這一年還算安分,但我會加派斥候盯他們的向。”
張克搖頭,目銳利:“野利部和定北軍老實,是因為我們拳頭夠。可一旦我們主力北上,難保他們不會起不該有的心思。”
他頓了頓,轉而指向沙盤上的騎兵標記,“所以,此戰必須速戰速決,我想了想,還需要再加強騎兵衝擊力。”
白燼立刻會意:“兄長是想調裝甲騎也出擊?”
“不錯。”
張克點頭,手指劃過沙盤上的騎兵陣列,“草原機很強,我們的裝甲騎雖能破重兵防守的戰陣,但負重太高,不適合長時間連續作戰和追擊。”
他冷笑一聲,“更何況,草原人的軍陣鬆散,防力本不配我們用全甲騎兵去衝。”
白燼點頭:“所以我們降低防護,換機力和連續作戰能力。”
“正是。”
張克從案几上拿起一份文書遞給他,“傳令下去,原一千裝甲騎和新訓練的一千騎,全部改穿半裝馬甲,減輕負重,減低防。”
他角微揚,“只有這幫傢伙練的是麻煩無比的‘牆式衝鋒’,只要陣型不散,半甲照樣能碾碎草原人的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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