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太平八年二月十五,漠南草原寒風呼嘯。
林丹汗的察哈爾殘部如同遷徙的狼群,緩緩湧土木特部的領地。
曾經象徵汗王威嚴的大纛如今破敗不堪,在寒風中無力地飄。
十萬部眾拖家帶口,老人蜷在瘦弱的馬背上,孩得連哭聲都微弱。
“報——”
斥候飛馬來報,馬鼻噴著白氣:“土木特部卜失兔汗已在王帳前跪迎!”
林丹汗冷笑一聲。他本該憑藉四聖雄霸草原,如今卻被那個號稱黃金家族的叛徒奪去一切。
土木特部王帳
熱氣騰騰的茶香氣瀰漫。他糲的手指著一塊鬆的小麥餅,舌尖嚐到久違的鹽味時,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俄木布王子,”
林丹汗突然將茶碗重重擱在案几上,瓷的脆響讓帳眾人心頭一,“你們在南邊...過得不錯啊?”
他目如刀,刮過俄木布上的湖綢長袍,“連喝茶都用上漢人的細瓷了。”
俄木布立刻離席行禮,錦緞襬掃過地毯:“回大汗,這都是託燕山那位新那的福。”
他謹慎地斟酌詞句,“張克開放邊貿後,鹽、茶、糧食乃至鐵,只要用戰馬換...”
林丹汗突然大笑,笑聲卻冷得像冰:“好一個燕山張克那!”
他猛地扯開自己磨損的皮袍,出前被黃金家族聖留下的傷疤,“本汗在北方丟掉的,正好從南方討回來!”
帳角影裡,土木特部卜失兔汗攥了拳頭。
去年被察哈爾部搶走四聖的恥辱還未洗刷,如今又要向落魄的察哈爾部低頭。
他看了眼兒子華服上緻的雲紋,想起燕山商隊帶來的那些鐵鍋、鹽塊,心中苦更甚——他土木特這三萬部眾剛嚐到互市甜頭,轉眼又要捲戰火。
帳一角,林丹汗長子額哲盤坐在羊氈上,仔細咀嚼著口中的小麥餅。
他端起鑲銀的木碗,啜飲了一口熱氣騰騰的馬茶,眼睛微微眯起。
“父親,這麥餅...”
額哲掰開餅子,出裡面細膩的紋理,“用的是新麥,不是那些漢商常賣的陳年黴麥。”
他了沾著鹽粒的指尖,“鹽也純淨,沒有摻沙。”
林丹汗冷哼一聲,抓起一塊餅子狠狠咬下:“漢人商往日給我們的,都是篩過三遍的劣貨!”
他呢喃道,“這燕山的張克那倒是個實在人啊!”
林丹汗叔父阿剌克卓特巍巍地話:“大汗明鑑...沒有茶葉,族人吃腹脹如鼓;沒有鹽,連馬駒都站不穩...”
他枯瘦的手指捻著幾片茶葉,“這些綠葉,比黃金還金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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