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太平八年二月二十七,金陵城的春寒比往年更刺骨些。
大理寺後堂的炭火盆燒得噼啪作響,卻怎麼也驅不散狄懷英眉宇間凝結的寒意。
紫袍員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節奏如同更滴水,沉穩而剋制。
“元方,把白蓮教高層審訊記錄再拿來我看。”
剛結束丁憂復職的狄懷英【原型:狄仁傑】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大理寺卿特有的那種低沉威嚴。
案几上的卷宗堆得搖搖墜,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後的白牆上,隨著火微微晃。
李元方踩著無聲的靴從書架前轉,手裡捧著的文書在燭下泛著黃。“大人,已經反覆審問過四遍了。”
他小心地將文書放在案几空,“白蓮教高層中確實沒有人認識這個李十三。”
狄懷英沒急著回答。他拿起最上面那份供詞,那是白蓮教左護法趙無咎的審訊記錄。
他指著其中一段念道:““本教祭祀誅殺妖邪,因錦衛千戶高恕突然闖漕幫集會而產生衝突,被迫起事”——”
狄懷英的聲音在讀到“被迫”二字時微微上揚,像發現了獵蹤跡的老獵人。
他抬頭時,燭火在那雙銳利的眼睛裡跳,“這說明白蓮教造反確實是意外,而非早有預謀。”
“正是如此。”
李元方點頭,“據白蓮教活口所言,高恕那日帶著上百名錦衛闖,聲稱追查殺害錦衛的兇手,結果雙方發衝突,高恕被殺,這才引發了後續事件。”
狄懷英站起,走到牆邊掛著的事件脈絡圖前,用硃筆在“李十三挑戰金陵武學”畫了一個圈。
“讓我們從頭梳理:臘月二十六巳時,李十三挑戰金陵武學,擊敗教頭周鐵山和幾十位學員;
午時,周鐵山請其姐夫錦衛千戶高恕為其出頭;
申時,城門口發生錦衛被殺案;
酉時,高恕帶人闖漕幫祭祀集會被殺;
同日,白蓮教提前造反。”
李元方的眉頭擰了疙瘩。
他年輕的面龐在燭下顯得格外繃,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銅牌。“表面看,這是一連串偶然事件的連鎖反應。但大人的意思是...”
“太巧了。”
狄懷英轉時,燭火在他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每一個環節都恰到好地推著事態發展,就像...”
他頓了頓,從案几上拿起一枚黑白分明的圍棋子,“就像下棋時心設計的連環劫。”
(PS:孫長清——其實真的就是一系列意外和巧合......)
他走回案几前,從堆積如山的文書中準地出一頁紙。“這是周鐵山的供詞,他說李十三“高七尺有餘,有晉州、燕州的口音”......”
李元方突然直起腰,眼睛亮了起來。“而城門口被殺錦衛的傷口檢驗顯示,兇手刀法狠厲,一刀斃命毫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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