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他腦海中不斷閃回昨日場景——喀山被當眾割,追擊部隊全軍覆沒,而現在,他還不知道燕山軍大營在哪?
四大主將就先折一員,連帶三千正紅旗銳。
這仗還沒正式開打,就已虧。
“正紅旗三千銳...”
代山攥的拳頭微微發抖。
這些可都是跟隨他南征北戰的嫡系,如今卻當著他的面死在兩隻“老鼠”手裡。
延慶府衙,代山召集眾將商議軍事。
和碩圖糙的手指挲著桌沿,低聲道:“昨夜遣人巡營時,聽到有士兵在帳用馬酒祭拜。說...燕山軍那兩騎黑甲是瑪拉(魔羅)化,箭矢上附著詛咒。”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把箭簇——正是燕山軍使用的三稜破甲箭,箭尾還纏著染的紅布條,“現在營裡私下傳著,魔羅的箭供起來才能免災。”
“我已下令絕謠言,卻收效甚微。”和碩圖嘆氣道。
“更糟的是,營中流傳著詭異傳言,喀山先鋒軍並非戰敗,而是中了燕山軍的詛咒,被地獄之門吞噬。”
代山著太,心知此事棘手。
東狄軍中以薩滿教與藏傳佛教為神支柱,幾十年來,東狄正是靠著“天命所歸”的信仰,讓士兵們相信他們能以一當十,打下了基業。
多年來父輩宣揚的“東狄必勝”之說,讓士卒深信東狄以一當十乃理所當然。
如今驟遭慘敗和陣前辱,全軍竟陷惶,寧信鬼神也不願面對現實。
滿堂寂靜。
信仰原是把雙刃劍。昔年靠它激勵士氣,大敗魏軍、吞併遼東、制霸燕州。
可這“東狄必勝”信念一旦崩塌,反噬之烈,怕是難以承。
和碩圖見代山沉默不語,拱手道:“不如暫退燕京,待燕山軍來攻延慶時以逸待勞?”
這話雖說得委婉,意思卻很明白——眼下軍心渙散,士卒畏敵如虎,強行進攻勝負難料。
若再敗幾陣,後果不堪設想。
高嶽在席間暗自焦急。
退回燕京?
他們竭澤而漁組織起來的這支東狄聯軍連保定府的燕山軍主力邊都沒著就要撤軍?
若東狄人真走了,他實在沒把握獨自對抗燕山軍。
短短兩年景,張家堡從區區千戶所竟發展到能威脅大燕存亡的地步。
若非親眼所見,他絕不敢相信。莫非那張克真有天命不?
他正進言,葉克書已搶先出列:“貝勒爺!此時退兵軍心必潰,再無與燕山軍決戰之可能。況且燕國君臣素來以父邦事我東狄,子有難而父不救,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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