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日理萬機,統籌全域,哪能記得住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銀票既然給了王將軍,那自然是……”
“末將知道!!”一聲抑著巨大憤怒的低吼打斷了他。
左粱玉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如,死死盯著高起潛和趙文華,聲音如同從牙裡出來:“日升昌的千兩銀票,用的是靛藍底紋!
五千兩,是硃砂底紋!
萬兩以上,必須用特製的桑皮紙,加蓋總號特殊鈐印!
尋常分號,最大面額本開不到一萬兩以上!
即便能開,也需本地三家以上有名的商號聯保,並立即飛鴿傳書總號備案!
八十五萬兩?!
開封分號若敢開出這等票據,日升昌百年信譽頃刻間便會然無存!
高公公!您說的銀票,究竟是哪一種?!”
左粱玉曾兼著豫州軍走私的業務與晉商打過道;
深知這些關竅,此刻一字一句,如同最鋒利的匕首,徹底撕破了高起潛那皇權背書的拙劣謊言!
院子裡一片死寂。
高起潛的臉由青轉紫,再由紫變黑,握著尚方寶劍的手開始不控制地微微發抖。
一群丘八居然敢質疑我,質疑陛下,質疑至高無上的皇權,必須出重拳了。
他不是因為謊言被穿而愧,而是因為他代表的皇權到最直接的挑戰而暴怒!
他覺自己作為欽差監軍的臉面,被這群卑賤的丘八給質疑了!
極度的惱怒之下,他猛地暴喝一聲,聲音尖厲得幾乎破音:“反了!全都反了!
來人!給雜家拿下這些藐視皇權、誹謗陛下的逆賊!就地正法!”
劉全心中大急,還想做最後的爭辯,那是幾萬將士的賣命錢啊!
是無數孤兒寡母的活命錢!
怎麼可能就這麼被這閹賊輕飄飄一句話就抹去?!
他掙扎著想要起解釋,口中疾呼:“公公!那是我豫州數萬將士……”
然而,他的起作,在高起潛眼中卻被解讀了徹底的藐視和反抗!
“還敢反抗!”高起潛眼中兇畢,殺心頓起!
他本不等劉全把話說完,手腕一送,那柄代表著皇權的尚方寶劍,竟帶著尖嘯聲,直直刺向劉全的左!
劉全萬萬沒想到高起潛竟敢真的用尚方寶劍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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