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戲文的最後,是那位禍國殃民、白臉長髯的“相”宇文弘;
在燕京陷落時,驚慌失措地躲相府,最終被一把“天降神火”燒了灰燼;
得到了應有的報應。臺下觀眾對此報以最熱烈的掌聲和唾罵。
無人知曉,那個本該被燒灰燼的“相”,此刻正安然坐在金陵最繁華的酒樓雅間裡,冷眼旁觀著金陵豪商對自己的死亡狂歡。
九條悟心滿意足地坐回桌前,緒仍沉浸在戲劇的激昂中;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青玉酒壺,也顧不上斟酒,直接對著壺仰頭痛飲,溢位的酒沾溼了他華貴的襟也毫不在意。
“於桑!”
他放下酒壺,長出一口氣,臉上帶著酣暢淋漓的笑容,聲音洪亮,“金陵!真是大大好玩的都市!繁華!熱鬧!戲也好看!
不知,我們何時才能有幸,覲見到與我國萬世一系、至高無上的天皇陛下同樣尊貴偉大的大魏皇帝陛下呢?”
他的語氣急切而充滿期待,彷彿那不僅是政治任務,更是一種朝聖。
“九條先生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令人不自覺信服的沉穩,“如此大事,豈能一蹴而就?
司馬大人已在全力運作了。
你們所期待的開關互市、重現百年貿易盛景之事,很快便會有佳音傳來。
須知,速則不達啊。”
一旁始終沉默觀察的近衛文墨此時緩緩點頭,他舉起酒杯向宇文弘致意,作優雅標準:“於桑所言極是。一切,都多多拜託於桑周旋了。”
他的話比九條悟更為標準流暢,措辭也更為謹慎得,“天皇陛下與將軍殿下對此事期盼已久,日夜祈願與大魏重修舊好。
縱觀歷史,大魏與扶桑本該是兄弟之邦,一帶水。
百年前那場不幸的衝突,實乃我國當時為幫助藩屬高麗平定,不慎才與大魏產生了一些……嗯,小小的軍事誤會;
最終也不過是打了個平手終戰,各自罷兵而已。
百年如水,世間恩怨早已沖刷淡去,正是化干戈為玉帛,再續兄弟誼的良機啊。”
宇文弘面上保持著誠摯的贊同笑容,連連點頭稱是,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的譏嘲。
平手?
好一個“小小的軍事誤會”!好一個“平手”!
當年臣氏傾國之力,銳盡出,海遠征,初期勢如破竹是何等囂張?
最終在陸上海上一敗再敗,銳喪盡,導致臣家迅速衰敗;
這才讓德川家趁機崛起,奪取了天下權柄。
這等慘敗,在近衛文墨口中,竟輕描淡寫了“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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