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鎮嶽跟著霍無疾踏進燕山軍大帳,剛掀開門簾,就覺一暖意撲面而來——
帳點著兩堆篝火,木柴在火裡“噼啪”作響,火苗著柴薪,把帳烘得暖融融的,連甲冑上沾的寒氣都散了大半。
宗雲早從案後站起,一銀白戰甲襯得他形格外拔,甲片上還沾著點旅途的塵土,卻毫不減他面容中的英氣。
見馬鎮嶽進來,他當即拱手行禮,聲音沉穩:“西安侯多年未見,您別來無恙啊?”
(馬鎮嶽的爵位,正式場合稱呼,外人稱呼,爵位>職位)
馬鎮嶽抬手還禮,目飛快掃過帳;
案上攤著張秦州地形圖,旁邊堆著幾卷用麻繩捆好的文書,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不是中原常見的茶香,倒多了幾分草原的糲。
“真定侯客氣了,確實好多年了,那會兒你還不到我的腰高呢。”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審視,“你眉宇間倒真有老宗元帥當年的幾分神采。”
兩人沒多寒暄,各自在木桌兩側的胡凳上坐下。
帳角的文璐早湊到文濤邊,剛要張開,文濤就趕對著比了個“噓”的手勢,無聲了:
“咱們就是來旁聽的,主帥談事,別話,都嫁人了矜持點。”
文璐撇了撇,滿臉不願,卻還是乖乖往後退了半步,還給了文濤一個暗肘,然後雙手抱站在一旁,眼神卻直往桌前瞟。
霍無疾假裝沒看見自己媳婦欺負大舅哥,站在一旁閉目養神。
沒一會兒,宗雲的親兵端著兩碗茶進來,白瓷碗冒著熱氣,香味兒更濃了。
宗雲拿起一碗遞向馬鎮嶽:“軍中不比府裡,沒備龍井、碧螺春這類細茶,只有這草原送來的馬茶,西安侯嚐嚐鮮。”
馬鎮嶽點頭致意,接過碗輕輕啜了一口——
溫熱的茶進嚨,香混著淡淡的鹹味在舌尖散開,沒有中原茶水的清苦,反倒多了幾分爽快。
他放下碗,指尖在碗沿挲了兩下,沒繞圈子,直接問:“真定侯此番帶著燕山軍來秦州,到底是為了何事?”
宗雲並不急於答話,只將手中另一碗茶緩緩放下,目沉穩地看向馬鎮嶽:
“朝廷有旨,西羌犯境,秦州危機,命定北侯率軍馳援,協防邊陲。
可惜東狄在山海關鬧得太兇,定北侯正在率軍抵抗不開,只好讓我來走一趟。
還西安侯能開啟潼關,咱們兩家聯合作戰,共擊西羌豈不哉。”
馬鎮嶽沒急著接話,心裡早把大魏朝廷罵了個底朝天;
他和文平當初向朝廷求援告急,本質只想多要些錢糧應急,這都是約定俗的做法。偏要派兵前來,分明是藉機手秦州事務。他眸微沉,
沒想朝廷本是腦子了,竟把燕山軍這隻猛虎給派來了!
定北侯張克乾的那些事,他哪能不知道:
定北侯抗旨不遵是常事,連朝廷派去燕州的文都敢下手,哪件事不夠定個謀逆的罪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