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五河縣的夜漸濃,原五河縣太爺的三進宅院燈火通明。
門口掛著的新的“忠勇伯府”紅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映得門楣上的鎏金匾額格外刺眼,匾額邊角還沾著未乾的金;
是王忠三天前剛讓人從金陵加急送來的。
這宅院本是五河縣裡最面的建築,青磚黛瓦,雕樑畫棟,卻在王忠駐後被改得面目全非;
院子中央原本的小花園被剷平,換上了不知哪裡運來的太湖石;
石頭上還刻著皇帝曹禎親筆題的拓印的“忠勇”兩字;
更誇張的是守在門口的僕役,以前縣太爺家的僕役只穿布短打;
如今卻個個著天青綢緞新,腰間繫著紅綢帶,活像戲臺上的小丑。
王忠跌跌撞撞地走進正廳,上的正三品衛指揮服沾著酒漬晃來晃去。
他剛結束一場宴席,角還沾著油漬,臉上泛著酒後的紅,眼神卻滿是得意。
這一個月渡江以來的日子,對王忠來說堪稱“一步登天”:
上個月他還是金陵城外一個沒人待見的衙;
靠著叔叔王振的關係混了個錦衛百戶世職和軍百戶世職的小角;
如今卻了收復江北的“頭功之臣”,封了忠勇伯,升正三品衛指揮;
每日三場宴席不斷,銀錢這些俗就不說了;
有人送雲錦,有人送玉雕,甚至有人湊錢買了波斯舞姬給他解悶。
這樣的日子,以前他連做夢都不敢想。
“老爺,您可算回來了!”
一個頭發半白、下上留著山羊鬍的老僕連忙迎上來;
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醒酒湯,湯碗是景德鎮產的青花瓷,碗沿還描著金邊。
老僕臉上堆著諂的笑,眼睛都快眯一條:
“小的給您燉了醒酒湯,加了蜂和陳皮,您快趁熱喝了,解解酒。”
王忠接過醒酒湯,一口灌下去,隨手把碗丟在地上,砰,一個價值十幾兩的瓷碗就碎了,就喜歡聽個響:
“今天收的東西都清點好了嗎?別讓底下人人給老子私吞了!”
他了發脹的腦袋,“對了,人頭戰功攢了多了?”
“回老爺,已經攢了八千多顆了!都是上好的青壯人頭,已經用石灰硝好了。”
老僕連忙回話,語氣裡滿是討好,“等回了金陵,憑著這些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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