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一捧地往坑外刨土,作紊而用力,彷彿要把心裡的憤怒都發洩在泥土裡。
土粒混著珠落在坑底,與那些人頭的殘發碎骨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是泥。
石滿倉從淮河邊回來;走到左寒江邊說:
“盟主,能找到的糧食和軍械都裝上船了,人只能走陸路了,明天一早就能回洪澤湖,先躲躲風頭再說。”
左寒江卻搖了搖頭,目落在坑中沉默挖土的義軍上,聲音低沉而堅定:
“不回洪澤湖了。我們要繼續打,去府,把江南軍徹底趕出去。”
石滿倉愣住了:“盟主,你是不是瘋了?
咱們江北盟能襲打下五河縣,全是趁江南兵沒防備,打了個措手不及。
府咱還不知道有多朝廷的‘天兵’,咱們就三千多號人;
都是烏合之眾乘夜嚇唬人,被發現了怎麼跟人家打?
咱們不是真的燕山軍,沒有良的裝備,沒有嚴明的軍紀,這是找死!”
“我知道。”
左寒江打斷他,彎腰撿起一片紙錢的灰燼,灰燼在他指尖碎末;
“這次打五河縣是僥倖,可我更明白,我們江北人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指著那些土坑,聲音裡帶著一抖;
“你看看這些人頭,都是咱們江北人,不久前還是活生生的人;
如今了江南軍擺在倉庫貨架上的軍功。
等江南軍反應過來,他們會把我們所有人腦袋砍下來當‘軍功’;
我們現在回洪澤湖一旦被他們跟上,按圖索驥,一切都完了。
我們必須前進,死中求活,把他們趕回去!”
石滿倉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看到坑邊的義軍們都抬起頭;
眼裡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只有一種決絕的。
一個手上全是老繭的農戶放下手裡的紙錢,說:“盟主說得對,俺們沒退路了!
不把江南軍趕走,咱江北人揍是個死,就算死,俺也要跟他們拼了!”
旁邊的義兵們也跟著點頭,有的舉起手裡的長槍,有的握了菜刀;
聲音雖然不整齊,卻著一豁出去的狠勁。
狗蛋走了過來,手裡還攥著半張沒燒完的紙錢,小聲問道:
“盟主,你之前說,是臣矇蔽了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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