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狄若舉國反撲,即便我們最終勝了,也必是慘勝。
所以——拖延時間,就是勝利;消耗敵糧,就是斬首!”
戚耀聽完,上下打量羅城,眼神中著狐疑與審視:
“你什麼時候有這般大局觀了?
這可不像你這個只會提刀衝鋒、見就紅眼的燕雲先鋒能想出來的東西。”
此言一齣,站在羅城後的文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他慌忙低頭,肩膀卻仍微微聳——心知肚明:
羅城這番高屋建瓴的戰略論述,不是他自己琢磨的,而是一字不差地複述了遼西總督李藥師的原話。
出發前,李藥師曾三次召見羅城和他們,反覆叮囑:
遼東之戰,不在佔地,而在擾敵;
不在殺敵,而在耗敵。
你只需讓東狄人疲於奔命,使其無法按原計劃發廣寧—寧遠決戰,便是大功一件!
羅城狠狠瞪了文承一眼,臉上掠過一尷尬——好不容易靠拿來主義裝一回“運籌帷幄的儒將”,竟被自家副將當場笑破了局。
他乾咳兩聲,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尊。
戚耀看在眼裡,心中已然瞭然,卻並未點破,只淡淡一笑,轉而追問:
“戰略聽著不錯,但太過空泛。
從謀略到落地,中間隔著千山萬壑。
你說要把敵人引到長興島周邊,那之後呢?
如何切斷其退路?如何其向廣寧求援?
求援之後,你又如何帶著部隊全而退,安全登島?
這些細節,可不是靠幾句豪言壯語就能解決的。”
“這些,我早就想好了!”
“你以為我為何帶著十幾騎,在北面山裡鑽了十天?就是為了這一刻!”
他猛地指向海圖上沙河以東、雪帽山至赤山一帶的林區域:
“我已經把東狄主力,功這片山林!
他們現在正沿著我留下的‘斥候書’線索,一頭扎進老冒山、赤山之間的谷地,以為燕山軍主力藏匿於此。”
戚耀順著他的手指去——那片區域在海圖上用硃砂標註著:“山勢陡峭,林木蔽日,路徑斷絕,大軍難行”。
“你是要……虛實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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