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再說，往哪跑？燕山軍已撤至長興島，隔海相，鞭長莫及！
就算他們願收留，咱們如何渡海？游過去？
且不說途中被東狄截殺，就算到了島上，人家信不信咱們？會不會把咱們當炮灰用？”
“最要命的是——咱們的家小，全在盤山！
父母妻兒，皆在東狄掌控之下。一旦舉事，第一個被剁碎餵狗的，就是他們！你忍心？”
王輔臣與馬寶聞言，臉上的激憤如水退去，只剩一片灰敗。
他們彼此對視，眼中皆是絕的死寂。良久，兩人默默點頭，再不提“反”字。
就在此時，帳簾掀開，軍中郎中攜兩名藥提著藥箱匆匆而。
方琛連忙迎上，急聲道：
“老先生，快救我們都統！”
郎中不敢怠慢，快步至床前，先搭脈，再掀被；
只見吳思貴後背皮開綻，二十餘道痕縱橫錯，深可見，舊敷的金瘡藥早被鮮浸，腥臭撲鼻。
藥迅速備好熱水、棉布、鹽水。
郎中親手以淡鹽水清洗創面，作輕卻不可避免地牽傷口。
吳思貴雖昏迷，眉頭卻蹙，冷汗涔涔而下。
帳很快瀰漫開一濃烈氣味——腥混著三七、香、沒藥的苦藥香，令人作嘔。
兩個銅盆接滿水，棉布換了一張又一張，皆被染暗褐，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油亮澤。
清理完畢，郎中重新敷上秘製金瘡藥，以細麻布層層包紮。
隨後取出一小瓷瓶，倒出一粒硃紅藥丸，命藥以溫水化開，用竹管緩緩灌吳思貴口中。
做完這一切，郎中方才直起，去額上冷汗。
方琛立刻上前，急問：
“老先生，都統命可保？”
“萬幸，萬幸。”
郎中長舒一口氣，“都統魄尚健，雖腑震、氣兩虧，所幸未傷及心脈。
若安心靜養月餘，當可完全恢復。”
“一個月？！”
王輔臣失聲驚呼，“這怎麼行！五日後就要攻長興島，都統若不醒，軍心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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