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
輕車路地點了一杯加加糖的卡布奇諾,範大師言簡意賅地進了正題:「是你在養你家裡的那個鬼。你這樣是沒有好結果的,需不需要我……」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我卻思緒一沉,頓時進了攻擊狀態:「我不需要驅鬼。」
範大師皺了皺眉:「驅鬼?」
「是我的家人,從來沒有做過壞事,也沒有故意嚇過人,」我原本想說現在還有編制,怕牽連謝老闆,又把話吞了下去,很認真地說,「哪怕是鬼,我也不會允許別人傷害。」
範大師:「……」
他好像有些詫異,又有些無語,沉默了片刻,才問:「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代了嗎?」
我:「……哈?」
範大師面無表地說:「建國百年了,驅鬼這種事又累,報酬又低,還容易結仇,早就沒人用了。
我們現在都科學引魂,採取了人鬼雙贏的互助模式,私自傷害甲方是要賠錢的。」
我:「?」
什麼鬼?
範大師冰冷的臉頰在這一刻彷彿閃耀著社會主義的輝:「我們新一代大師都秉承著和諧友的原則,人鬼和諧共,我說的幫你不是驅鬼,是幫你讓那隻鬼早日恢復力量,找到執念,儘快前往地府投胎。」
我:「……」
是我小看了現如今的地府產業鏈。
聽到這兒,我雖然無法放下疑慮,卻還是忍不住問道:「真的有辦法讓儘快去投胎?」
依據謝老闆所說,江悅今年倘若再不離開,就可能會消散,儘管現在蒐集的緒很可觀,我也擔心會出什麼意外。
範大師著我,語氣冷淡:「不能。」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他臉上出一個又像是憐憫,又像是惋惜的表:「你不知道?」
我怔住了,心中忽然有些難言的不祥預,沉聲問道:「不知道什麼?」
「原先我不知道,但從你上的氣息來看,應該和你朝夕相,」他淡淡地說,「那沒有告訴你嗎,是生魂,註定要消散的。」
彷彿平地一道驚雷,他的這句話一出來,我耳邊轟隆作響,明明頭頂都是空調的騰騰熱氣,卻覺渾都被凍僵了,像是落進了結霜的冰泉裡,從四肢到心臟,每一溫度都被濾得乾乾淨淨。
我只能將近茫然地看著他,聲音乾得不像自己:「什麼……意思?」
範大師安靜地注視著我,像是在確認我的回應,是否和他想象中的一樣。片刻後,他垂下眼,攪了攪自己的咖啡:「生魂,離的鬼魂,再直白點說,本應該還活著。
」
「本應該活著?」我猛然攥手心,「那現在可以活過來嗎?可以不當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