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滾燙的熱流“噌”地一下從腳底板直衝宋隨安的天靈蓋,臉頰和耳朵瞬間燒了起來,紅得快要滴,幾乎與他頭上張揚的紅髮融為一。
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咒般僵在原地,手死死著塑膠袋,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的無限迴圈。
黎悅正專注地打著黃油,甜膩的香氣在廚房裡逐漸瀰漫,察覺到宋隨安突然沒了靜,有些奇怪地抬起頭:“隨安?找到模了嗎?”
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宋隨安被這一聲驚醒,手忙腳地想把那兩個燙手山芋塞回袋子深,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他的聲音乾發,帶著明顯的慌:“啊?還、還沒有!就是……額就是口、口香糖!對!口香糖掉出來了!”
他語無倫次,甚至不敢看黎悅的眼睛,生怕從清澈的目裡看到一瞭然或疑。
然而,他慌中過於用力,袋子被扯得嘩啦作響,那兩個小盒子非但沒藏好,反而被他笨拙的作又帶出來一個。
“啪嗒”一聲,再次掉在潔的島臺上,這次離黎悅更近了。
黎悅的目下意識地追隨著那掉落的“口香糖”,包裝上花花綠綠的圖案和過於直白的“超薄”、“激爽”等字樣毫無遮攔地撞的眼簾。
的作瞬間停滯,電打蛋在碗裡發出徒勞的空轉聲。
空氣彷彿凝固了。
黎悅的目在那幾個小盒子上停留了幾秒,又緩緩移到宋隨安那張寫滿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這是什麼救命啊”的俊臉上。
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立刻明白了過來,一錯愕迅速爬上黎悅的臉頰,電般地移開視線,尷尬得腳趾摳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原來……原來收銀員說的“口味自選”是這個意思,剛才居然還在大庭廣眾之下一本正經地和宋隨安討論青檸味還是藍莓味?!!!
天殺的!只是想薅個羊而已!沒想到會被資本做局了!
“呃……這個是……”黎悅的聲音細若蚊吶,幾乎被電打蛋的嗡嗡聲蓋過。
想說點什麼緩解這要命的氛圍,卻發現腦子也宕機了,詞窮得厲害。
宋隨安此刻只想挖個地鑽進去,他飛快地把罪魁禍首一腦掃進袋子最底下,用其他東西死死蓋住。
他低著頭,眼睛盯著島臺的花紋,脖子都紅了,聲音悶悶的,帶著無地自容的窘迫:“我當時真以為是口香糖!那個收銀員說話太快了我沒聽清!我要是知道是……是……我絕對不會買!不對,我本就不會讓你付錢買這個!”
那三個字實在燙,他的張了又合,就是說不出口。
黎悅其實也是第一次到這種況,但看著宋隨安那副快要原地蒸發、手足無措到極點的樣子,心中的尷尬竟莫名被一種幾乎要憋不住的笑意取代了。
“噗……”
見他從頭到腳紅了個徹底,終於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果然,只要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這一笑,彷彿打破了那層令人窒息的無形壁壘,宋隨安看著笑彎了的眼睛,雖然窘迫依舊,但心裡那塊大石頭莫名鬆了一點。
他撓了撓自己滾燙的耳朵,也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無奈笑容。
“……別笑了,阿梨。”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黎悅深吸一口氣,努力下笑意,臉頰還帶著淡淡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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