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額娘,” 弘曆抬手想替拭角,卻在要及那片濡溼時頓住,指尖懸在半空,“張院判說了,只要好生調理,定能康復。”
太后嚨裡發出 “嗬嗬” 的聲響,左手猛地抓住弘曆的袖,指甲幾乎嵌進明黃錦緞,的左眼瞪得溜圓。
弘曆心中一凜,輕輕拍了拍太后枯瘦的手背,“皇額娘放心。”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複雜的緒,“昭貴妃那裡,兒子這就去看,您先回慈寧宮靜養,朕讓李玉護送您回去。”
話音剛落,李玉已帶著太監們抬著榻上的太后回慈寧宮。
直到榻消失在殿門外,弘曆才鬆了口氣,抬手了發的眉心。
“純妃,安頓傷妃嬪的事,就給你全權理。”
純妃忙福應道:“皇上放心,臣妾定當妥善安排。”
乾隆回到夭夭邊時,王太醫已經給昭貴妃把完脈:“皇上,昭貴妃娘娘…… 脈象虛浮散,胎氣已,龍嗣…… 保不住了。”
乾隆指節泛白:“你再說一遍!”
王太醫伏地叩首,白鬚跟著抖:“昭貴妃娘娘…… 因小產失過多,胞宮損嚴重,日後…… 恐難再孕。”
話音未落,乾隆一腳踹翻藥箱,他抓起夭夭的手,想起強行將納後宮,原以為子嗣能焐熱的心,此刻卻如墜冰窟。
“皇上!” 爾晴突然撲到乾隆腳邊,髮髻凌,“方才宴上,是高貴妃故意將主子推下臺階!今日就是想要主子一兩命!”
乾隆瞳孔驟:“高貴妃現在何?”
“回皇上,” 小太監戰戰兢兢,“宴上混,高貴妃也失足摔下長廊,太醫正在給止急救……”
乾隆此刻很想死罪魁禍首,但想到高家的勢力還有多年的陪伴,只能打消這個想法,不過高寧馨的繼妹也可以進宮了,想必高斌也是願意的。
“高寧馨蓄意謀害皇嗣,心腸歹毒!傳朕旨意 —— 廢黜貴妃位份,降為高貴人,永儲秀宮,無詔不得出!”
代完,乾隆打橫抱起夭夭,殿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疊的廓裡,帝王的影顯得格外疲憊。
“皇上,小心門檻。” 小太監提著羊角宮燈在前引路,乾隆低頭看著懷中閉雙眼的夭夭。
蒼白的臉頰上還留著淚痕,角卻抿得很,即便在昏迷中也著倔強。
他想起初見時眼中的星,不像現在,總是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冰。
翊坤宮的暖爐燒得正旺,他將夭夭輕輕放在錦榻上,指尖拂過額前的碎髮,到一片冰涼。
殿靜得能聽見他自己沉重的呼吸。“都退下。”
李玉領著宮們悄聲退下,殿門 “吱呀” 合上的瞬間,乾隆彷彿卸下了所有防備。
他坐在榻邊,著夭夭沉睡的臉,想起太醫說的 “難再孕”,想起承的苦楚,一鈍痛猛地攫住心臟。
這深宮裡,他是呼風喚雨的帝王,可面對這個被他強留在邊的人,他第一次到無力。
他以為用恩寵、用地位、用孩子就能換來的心,卻沒想過,強求來的溫,終究像握在手裡的沙,越想抓,流失得越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