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低笑起來,胡茬子蹭得夭夭臉蛋的:“就你甜。”可眼裡的,亮得像星星。
他知道,小孩子的話最真,說他好,就是真的覺得他好。
這比任何軍功章都讓他得意,做為軍人他對的起祖國,卻無暇照顧自己的家人,讓他心裡十分不費勁兒……
“以後爸對你更好。”他在閨額頭親了口,又看向院裡的行李。
“這些東西別心了,我跟部隊的戰友打過招呼,他們會幫忙捎過去,咱帶點著急用的走。”
說著,他把閨遞給王春燕,轉就開始捆那幾個大包袱。
衛國兄弟四個趕上前搭手,大大小小五個男子漢,三下五除二就把行李歸置妥當。
趙建軍拍了拍衛國的肩膀:“去,把張師傅來,跟他說這些不要的傢什,都送他了。”
張師傅很快就來了,看著院裡的舊桌椅、缺角的水缸,直手:“建軍,這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趙建軍拍著他的肩膀,“都是老鄰居,留著也是佔地方,你能用就拿去。”
張師傅樂呵呵地應著,招呼兒子來搬東西。院裡頓時充滿了離別的傷。
趙建軍等戰友把大件兒行李帶走,才有空吃了兩碗麵條,啃了幾個王春燕早上蒸的窩頭,填飽了肚子。
趙建軍點點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間差不多了,讓你媽和拾掇拾掇,咱該走了。”
林秀蓮把最後幾塊紅薯幹塞進小布袋,塞給衛紅:“拿著,給妹妹當零。”
王春燕則把閨的小棉襖裹得更,又往包裡塞了條子和一小瓶溫水:“火車上怕尿溼子,有備無患。”
衛民揹著自己的小書包,裡面除了彈珠,還多了個趙建軍給的搪瓷缸子,說是“路上喝水用”。
一行人鎖門時,林秀蓮回頭看了眼門楣上的“94”號,輕輕嘆了口氣,又很快笑了:“走吧。”
夭夭趴在趙建軍的懷裡,看著路邊的白楊樹往後退,突然指著遠的煙囪喊:“爸爸,那是外公的廠子!”
趙建軍回頭了一眼,笑著點頭:“是呢,等咱到了東北,讓外公有空去看咱。”
火車站的人比預想中還多,趙建軍讓家人在候車室等著,自己去取票。
夭夭牽著的手,稀奇的看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有人揹著麻袋,有人抱著孩子,臉上都帶著趕路的匆忙,卻又藏著點對遠方的盼頭。
“哥,火車是不是像長龍?”衛民拽著衛國的袖子問。
“比長龍還長!”衛國說得煞有介事,“能坐好幾百人呢!”
趙建軍取完票回來,手裡還多了幾個烤紅薯,塞給夭夭一個:“趁熱吃,甜著呢。”
夭夭捧著熱乎乎的紅薯,小口啃著,看著爸爸被曬得發亮的側臉。
看著哥哥們鬧來鬧去,看著媽媽和低聲說著話,突然覺得,這個年代苦是苦了點,但也還不錯。
“檢票了!”廣播裡傳來清亮的聲。
趙建軍站起,拍了拍上的灰:“走,咱上火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