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還在想要念道德經，還是三字經？就聽見外面的吵嚷聲像水似的湧進來，夾雜著“完了”“這進度要拖到猴年馬月”的抱怨。
夭夭放下手裡的小鐵兒，停下即將唸經的配樂，推門出去，就見隔壁實驗室圍著一群人，個個愁眉苦臉地盯著一臺“咔噠”作響的機床。
“又是這破機床，”一個戴眼鏡的研究員踹了踹桌子，“國外淘汰的舊貨，修了八遍還掉鏈子！”
“這零件度要求高，沒它咱這專案就得停！”
夭夭沒說話，默默看了兩眼那臺笨重的機床，轉回了自己的隔間。
關上門，盯著地上的零件突然笑了，原本還需要點兵點將，接下來研究什麼，隔壁機床一歇菜，就有了思路。
接下來的五個多月，夭夭的隔間裡傳出更集的敲打聲。
把廢棄的微型電機拆了，又打磨出掌大的齒，用細鋼管做了軌道，連固定用的螺都是自己一點點擰出來的。
等型時，那機床只有一個屜大小，銀亮亮的金屬外殼，轉起來“嗡嗡”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
拿著這臺“迷你機床”去找領導時，對方正在翻圖紙，抬頭一看就愣了：“這是……你做的？”
機床小巧得能揣進懷裡，齒咬合著巧，看著不像科研裝置，倒像個緻的玩。
領導拿起擺弄了兩下，哭笑不得：“小趙同志，搞研究不是過家家，材料不夠跟我說，不用這麼省……”
“不是省材料，是我喜歡。”夭夭按下啟鍵，機床“嗡”地轉起來，拿起一小塊鐵皮塞進去。
不過半分鐘，就切出個方方正正的小零件，邊緣得像磨過，“您試試就知道了。”
領導眼睛一眯，趕技員拿來度尺，量完之後，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好傢伙！誤差不到0.01毫米！比那臺外國破爛強十倍！”
他越用越順手，這迷你機床不僅轉速快，換刀跟搭積木似的方便，連噪音都小得幾乎聽不見。
領導捧著機床，眼裡直冒，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這要是放大了批次生產，國的加工水平得往前跳一大步！
“這機床……”他剛想說“上吧”，就對上夭夭亮晶晶的眼睛。
“圖紙我畫好了，你們按比例放大做個大的。”夭夭手把迷你機床抱回來，像護著寶貝，“這個小的，我留著玩。”
領導看著孩子氣的模樣，無奈地笑了，也是，13歲的孩子，搞出這麼大靜，留個“玩”當念想怎麼了？
他擺擺手：“行，給你留著。”
領導讓人按圖紙造出的機床立在實驗室中央時，整個科研所都沸騰了。
這臺機床比國外淘汰的型號整整小了一圈，啟時聲音輕得像貓，切出來的零件度用放大鏡看都挑不出錯。
幾個老研究員圍著轉了三圈，著冰涼的金屬外殼，裡反覆唸叨：“神了，真神了……這手藝，比洋玩意兒強多了！”
領導把夭夭到辦公室，臉上的笑就沒斷過：“夭夭，你這可是給國家立了大功！說吧，想要啥獎勵？只要我能批的，都給你辦！”
夭夭坐在椅子上，只能用腳尖著地，晃悠著小說：“我要獎金，還有，我三哥衛紅在鄉下隊，能不能讓他回來，給安排個工作？”
領導手裡的搪瓷杯頓了一下，抬頭看。
這些年，他見多了研究員們談獎勵時的樣子——不是說“為國家做貢獻不求回報”，就是要些稀有材料、外文資料，像思遙這樣直白要獎金、要給家人安排工作的，還是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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