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漫輕輕頷首，沒有再多言。
他跟在梅仁碧邊多年，深知這位主上的子，越是臨近大事，便越是沉靜。
梅仁碧抬手，開了側的車簾。
一刺骨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燭火猛地一晃。
他探出頭，向窗外的夜。
道兩旁的樹木影影綽綽，像是蟄伏的鬼魅，遠偶爾傳來幾聲狼嚎，淒厲而悠遠。
長安的廓，還在沉沉的夜裡，看不真切，卻彷彿有一無形的威，隔著三十里地，遙遙籠罩過來。
梅仁碧收回目，放下車簾，轉吩咐道：“亦漫，將那份記載周國朝廷中樞權貴的名冊，拿來給本座看一看！”
“是，主上。”陸亦漫應聲，轉從車廂角落的一個紫檀木匣子裡翻找起來。
片刻後，取出一本厚厚的絹冊，雙手遞了上去。
梅仁碧接過名冊，指尖拂過封面燙金的“周室權貴錄”五個字，隨即緩緩翻開。
燭火跳躍，照亮了絹冊上一行行工整的字跡，不僅記著人名，更詳詳細細寫著各人的出、職、府邸，乃至曾經的部分履歷。
他的目掃過那些名字，語速緩慢，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宇文滬，宇文橫，於庭珪，裴洵，杜堯，侯莫陳沂.....”
每念一個名字，指尖便在那行字上輕輕一點，眼底的芒便深沉幾分。
陸亦漫躬在一旁，眸子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他了腰間的刀柄，手指不自覺地了，聲音裡帶著幾分蠢蠢的興：“主上，咱們此番長安，挑這其中哪一個，拿來先開刀？”
梅仁碧沒有立刻回答，目依舊停留在名冊的前幾頁，沉片刻，才沉聲開口：“大冢宰宇文滬，大司馬宇文橫，這兄弟二人率先排除....”
隨即，指尖點在那兩個名字上，語氣篤定，“他倆把控周國軍政大權，宇文滬總理朝政，宇文橫手握京畿兵權，是周國實際上的主人，基深厚，最為難對付！”
“咱們初來乍到，不宜.....”
梅仁碧很清楚，這手握大權的兩人，不僅是親兄弟，更是互為表裡，彼此間的信任度極高。
想要挑撥的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陸亦漫深以為然，目在名冊上快速掃過，很快落在一個名字上，提議道：“那要不選這地大司徒裴洵如何？”
“此人掌全國戶籍田賦，油水厚，頗有把柄可抓！”
“裴洵？”梅仁碧卻搖了搖頭，眉頭微微一挑，角勾起一抹冷嗤：“你倒是忘了，他不僅出河東裴氏，乃是百年族，更是那陳宴的岳父！”
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陳宴如今是上柱國，左武侯大將軍，左武衛大將軍，京兆尹，手握長安治獄之權，手段狠辣，眥睚必報！”
“一旦了裴洵，便是率先與陳宴槓上，此人定會與咱們不死不休，必定會打後續的全盤計劃！”
字裡行間，皆是忌憚。
陳宴此人能量太大，格又護短，與他先纏鬥上，都不是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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