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氏塢堡的大堂氣氛劍拔弩張。
所有的家族元老和掌權主事全都被急召集到了一起。
大堂中央的紅木桌案上堆滿了泛黃的地契和厚厚的賬冊，幾名負責看管糧倉的管事正滿頭大汗地核對著最後的數目。
“大哥你這到底是發什麼瘋，”曾林捂著被打腫的半邊臉站在桌案前大聲質問，“咱們曾家的底蘊比王家深厚得多，只要聯合其他幾個州郡的門閥死守塢堡，那陳宴就是有天大的本事，為了顧慮影響，怕是也難以啃下咱們這塊骨頭。”
一名拄著柺杖的家族元老也跟著頓了頓地磚，滿是褶皺的臉上寫滿了不滿。
“族長這是把老祖宗攢下的基業往火坑裡推，”元老重重地咳嗽了兩聲，“亡齒寒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咱們今天把家底出去明天他就能拿刀架在咱們的脖子上。”
曾柏大步走到桌案前，雙掌用力拍擊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直接震住了大堂裡所有的嘈雜。
“都給我把閉上用你們的腦子好好想想，”曾柏銳利的目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面龐，“陳宴手裡握著銳的虎狼之師，連來勢洶洶的齊軍都在他手裡吃了大虧。”
曾柏繞過桌案走到那名元老面前，居高臨下地視著他。
“你們真以為咱們這幾千個護院能擋住陸溟的重甲騎兵，”曾柏指著塢堡外面的方向，“那王家堡壘的城門連一招都沒扛住就被砸了爛木頭，你們想讓全族老都變沒有舌頭的廢人嗎？”
曾林咬著牙爭辯。
“可咱們要是把糧食和土地，都主明牌了，那就了任人宰割的羊，一點談判的籌碼都沒了。”
曾柏冷笑出聲，他從桌上拿起一本賬冊翻開。
“陳宴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和糧草，他本不在乎殺幾個人立威，”曾柏將賬冊丟給曾林，“而且你們沒看到外面那些窮鬼的反應嗎，整個夏州的民心都在他那邊誰敢在這時候頂風作案，就是給那些百姓送去洩憤的活靶子。”
曾柏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爍著豪賭一場的狂熱。
“那個陳宴絕不是池中之他的野心本不止在這區區夏州一地，”曾柏低了嗓音，“他未來必定是攪天下風雲的真龍，咱們現在把所有的家都上去那就是雪中送炭的從龍之臣。”
聽到從龍之臣四個字大堂的眾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去準備馬車，”曾柏果斷地下達了家族最高指令，“把這五萬石糧食和所有的真實賬冊裝車，老子今天親自去總管府叩門。”
次日清晨薄霧還在街頭巷尾繚繞。
一隊綿延數里且滿載著麻袋的重型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碾出沉重的車轍印。
曾柏穿著一件樸素至極的單，親自走在車隊的最前方，任由清晨的風吹打在自己的上。
到達夏州總管府那扇威嚴的朱漆大門前時，曾柏做出了一個讓所有隨行族人都震驚不已的舉。
他直接解開帶去了那件單，出並不算結實的赤上半。
曾柏從旁邊的僕役手裡，奪過一捆帶著尖刺的荊條揹負在背上。
尖銳的荊條瞬間刺破了他的皮，幾縷殷紅的鮮順著他的脊背緩緩流下。
曾柏雙膝重重地跪在府門前堅的石階上，雙手高高舉起那份記錄著曾家所有家底的賬本。
“草民曾柏攜曾氏一族特來向柱國請罪，”曾柏扯著嗓子用盡全力氣大聲呼喊，“曾家願全力配合府清查之策，並主補繳歷年所有拖欠的賦稅糧草。”
這番舉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整個夏州城瞬間徹底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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