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州總管府那道斬釘截鐵的指令下達後,整座州郡猶如一架上了發條的龐大戰爭機,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運轉起來。
張文謙拿著陳宴賜下的便宜行事手令,連夜調集了夏州庫中三的生鐵儲備,源源不斷地運往城南那片被臨時劃撥為軍械區的巨型工坊。
為了防止曲轅犁的核心機被敵國竊取,陳宴將現代工廠的流水線模式,暴且極度有效地搬到了這個封建時代。
數以千計的工匠被明鏡司強行遷高牆大院之,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打鐵的只管按照模敲打犁壁,削木頭的只負責雕刻短轅的弧度,甚至連組裝最後品的流程,都由幾位發過毒誓,且所有家眷都被控制起來,同時服下定期需要解藥的毒的親信老匠人,在暗室中獨立完。
高炅帶著上千名如狼似虎的繡使者,十二個時辰班倒,在工坊四周佈下了天羅地網的暗哨。
哪怕是一隻試圖飛越高牆的飛鳥,也會被躲在暗的強弩瞬間篩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架架組裝完畢的曲轅犁被蒙上黑布,趁著夜由最銳的府兵押送,秘運往夏州各地的軍屯農莊。
廣袤的田野上,昔日那種十幾個壯漢推拉一頭牛在地裡絕掙扎的畫面徹底絕跡。
換上新農的府兵們,只需單人牽著一頭牲口,便能在荒地上犁開猶如浪濤般翻滾的黑泥壟,墾荒的速度簡直到了令人骨悚然的地步。
就在這等熱火朝天的屯田大中,夏州表面上的繁榮與穩定之下,卻翻湧起了一致命的暗流。
城東一外表看似荒廢的破敗道觀地下,有一間被厚重青磚嚴封死的室。
室沒有點燈,唯有幾縷極其微弱的月順著通風口斜斜下,照亮了石桌上散擺放著的一些木頭殘片。
一名穿灰道袍、面容削瘦得猶如骷髏般的中年男子,正藉著那點可憐的亮,雙手猶如爪般死死抓著幾塊從市井中高價收買來的廢棄犁車部件拼湊著。
這男子名馮淵,曾是齊國暗影司,安在夏州的一條頂級暗線,蟄伏數年,專司竊取周國的軍政機。
“不對,拼不上,這些部件之間的介面全都是殘缺的,那個陳宴到底用了什麼妖。”
馮淵煩躁地將一塊榫卯不符的木片砸在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氣急敗壞地扯著自己稀疏的頭髮。
旁邊站著兩名蒙著面的黑殺手,其中一人低了沙啞的嗓音彙報道:“頭兒,我們折了三個最頂尖的好手,才勉強從城南工坊的外圍水裡撈出這些廢料,裡面的防衛實在太嚴了。”
“你是不知道,那工坊周圍的明哨,一天換八次口令,暗的弩手連打個瞌睡,都會被重重責罰......”
“而且他們實行的是分批作業,,打鐵的只知道敲打鐵片,削木頭的連自己刻的,是什麼位置都不清楚......”
“就算我們抓了幾個外圍的工匠出來,嚴刑拷打也問不出這犁車的全貌.....”
馮淵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眸子轉了兩圈,泛起一抹猶如毒蛇般冷的兇。
他太清楚這件農若是全面鋪開,意味著什麼。
一旦夏州囤積了足夠大軍消耗三年的糧草,手握大權的陳宴必定會率領那支虎狼之師揮師南下,直大齊晉。
大齊將會被這無盡的糧草底蘊,消耗大量的力......
“不能再等下去了,圖紙我們弄不到,造實的那幾個核心老鬼被陳宴護得像鐵桶一樣。”
馮淵在狹窄的室中來回踱步,皮靴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沙沙聲。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那兩名殺手,乾癟的裂開一道殘忍的隙,吐出幾個帶著濃烈殺意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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