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走到宋老漢面前，低頭看了一眼那柄被兩雙抖的手託舉著的斬馬長刀。
幽藍的刀面映著他那張冷峻的面孔，刃口微微折出的線像是一條正在吐信的細蛇。
他出右手，五指猶如鐵鉗般扣住了刀柄。
手掌合握的瞬間，三十餘斤的重量穩穩地落在他的臂力之中，沒有毫的墜手。
他將長刀從宋老漢手中拔起，單臂平舉，刀在火盆的照下劃過一道幽藍的弧線。
配重完。
刀柄的長度恰好容納雙手握持，尾端的鐵環在揮時發出一聲極短的嗡鳴，整把刀的重心落在刃區後方三寸的位置，劈砍時的慣會自然地將力量集中到最致命的刀鋒前段。
陳宴握著刀，手腕緩慢地翻轉了一圈，著那順到匪夷所思的控。
他那抑了許久的殘忍殺機在這一刻而出，得紅葉的右手本能地扣了腰間短刃。
紅葉的抿了一條直線，盯著陳宴握刀的那隻手，手背上的青筋猶如盤踞的細蛇，每一都繃得筆直。
“抬甲來。”
陳宴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紅葉轉對外面的背嵬死衛打了個手勢，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三名死衛合力扛著三從草原陣亡銳上剝下來的加厚複合甲走進了鍛造室。
那三套甲冑由雙層牛皮和外覆鐵片鍛造而，是草原重騎兵最引以為傲的防護裝備，尋常弓弩在三十步之外本不穿。
三重甲被死死疊套綁紮在一海碗細的實心木樁上，一層一層，鐵皮的隙被牛皮筋繩勒得嚴合。
木樁被進鍛造室中央那個用來固定鐵坯的石制底座裡，穩如磐石。
宋老漢從地上爬起來，那雙佈滿泡的手死死攥著圍的下襬，指節因為張而發白。
他的在翕，但沒有發出聲音。
西域老鐵匠跪在原地沒有起來，他仰著脖子看著那全副武裝的木樁，結上下滾了兩下。
全場雀無聲。
數百名赤著上的鐵匠，加上巡邏換崗的背嵬死衛，所有人的目都死死釘在了陳宴和那木樁之間那不到五步的距離上。
陳宴提著斬馬長刀走到木樁正面。
他的雙腳微微分開，靴底碾著地面上的鐵屑與積水，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響，的重心緩慢下沉。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綿長。
吸氣。
腰背那一整片覆蓋在武服之下的群驟然收，猶如一條條甦醒的蛟龍從脊椎兩側擰絞著向上攀升。
力量從腳底開始生，沿著雙灌腰，再從腰節節貫穿到肩背，最後匯聚到那條握刀的右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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