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在帛書的空白寫下了五個字。
匿名告箱。
“鐵皮打造，只有投口沒有取出口，鑰匙由明鏡司的暗樁保管，每七天開箱一次，箱的舉報信直接送到總管府，不經過任何中間環節。”
張文謙吸了一口氣，緩緩吐了出來。
“柱國這一招，是要讓每個當的邊都埋一雙眼睛。”
陳宴將筆尖在硃砂墨池裡又蘸了一下，繼續寫。
“最後一條，你寫的懲罰是革職，本公覺得太輕了。”
他在帛書的末尾落下了最後一行硃砂大字，每一個筆畫都帶著一種讓人後頸發涼的力道。
連續三個月墊底者，抄家發配苦役營。
張文謙盯著那行字看了五息，默默將帛書收回了手中。
“屬下明白了，這不是考核，這是刀子。”
陳宴放下筆，將手指上沾著的硃砂在案面上的銅盆裡洗了洗，銅盆裡的清水瞬間被染了一片淡紅。
“刀子才能讓人記住疼。”
張文謙將帛書卷好，起抱拳。
“屬下今夜就將修改後的新法謄抄正式文書，明日一早發往各縣。”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過頭看著陳宴。
“柱國，有些人會反彈的。”
陳宴靠在椅背上，那雙眼眸在燈火的映照下翻攪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
“本公等著他們彈。”
三天後，新法以總管府的名義下發到了夏州治下每一個縣衙的案頭上。
當天晚上，統萬城以東的永縣令劉謹的宅邸裡，十五盞油燈將正廳照得通明。
十五名來自各縣的基層主坐在廳中，有的面紅耳赤，有的咬牙切齒，有的坐立不安地著手掌。
劉謹坐在主位上，將那份新法的抄本往桌面上重重一摔。
“看看，都看看，這是人乾的事嗎！”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走調，一張圓臉漲得通紅。
“匿名告箱，連續三個月墊底就抄家發配，他陳宴是要把咱們當牛馬使喚到死！”
坐在他左手邊的一名縣尉梗著脖子接了一句。
“何止牛馬，牛馬乾不好活兒最多挨一鞭子，他這是幹不好直接宰了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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