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馬在道上跑了將近一個時辰，陳宴在馬背上將那件月白錦緞長袍扯下來丟在了路邊，出了裡面那件的玄窄袖勁裝。
腰間的玉佩和翡翠鐲子被他一腦兒塞進了鞍袋裡，橫刀從鞍側的刀鞘中了出來，掛回了腰間。
紅葉在他後半個馬位的距離上跟著，目不斷掃過道兩側的地形，右手始終搭在袖管裡的短劍劍柄上。
遠的地平線上，一座軍營的廓在夕的逆中漸漸清晰了起來。
營寨佔地極廣，外圍是一圈用削尖了的圓木紮的柵欄，柵欄後面是三道壕，壕裡滿了鐵蒺藜，轅門上掛著一面褪了的軍旗，旗面上繡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賀”字。
陳宴在距離轅門三百步的位置上勒住了韁繩，目在那座軍營上來回掃了兩遍。
“紅葉。”
紅葉的馬匹與他並轡而立。
陳宴的下朝著軍營的方向抬了一下。
“你覺得賀蘭虎現在知道鐵狼幫被端了沒有。”
紅葉的嗓音清冷而簡短。
“信鴿從山谷飛到這裡只需要半個時辰，如果他在谷里養了鴿子的話。”
陳宴的角牽了一下。
“那就是說他已經知道了。”
他將韁繩在手腕上纏了一圈，靴跟又踢了一下馬腹。
“走。”
黑馬朝著轅門方向衝了過去。
轅門前的崗哨上站著四個持矛計程車兵，看到兩騎快馬衝來的時候，立刻將長矛叉攔在了路中間。
“來者何人，報上名號！”
陳宴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四個士兵。
“夏州總管府。”
領頭計程車兵是個三十出頭的隊正，臉上帶著一種老兵油子特有的倨傲，他將長矛的矛尖又往前推了兩寸。
“總管府？有軍令文書嗎？”
陳宴從懷裡掏出了一塊腰牌，在那個隊正面前晃了一下。
隊正低頭看了一眼腰牌上的字，臉上的倨傲在那一瞬間碎了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腳底板竄上頭頂的驚恐。
腰牌上刻著六個字。
上柱國陳宴。
隊正的長矛從手裡了出去，磕在地上彈了兩下，他的膝蓋彎了一半，張開了，但嚨裡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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