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武堂正堂，一百零三枚暗紅的章在火中排了整齊的方陣。
兩側的火盆燒得通紅，木炭的熱浪將堂每一寸空氣都烤得發燙，那面繡著叉利劍與麥穗的玄旗幟懸掛在正中央的橫樑上，被熱氣推著輕輕搖晃。
陳宴端坐於主位的椅上，玄蟒紋大氅的下襬垂在青磚地面上，暗金紋路在跳躍的火中明滅不定。
他的目從堂下那一百零三張年輕的面孔上緩緩掃過，又轉向了站在兩側的陸溟，顧嶼辭，葉逐溪，高炅，張文謙。
整個正堂安靜到了能聽見火盆裡木炭裂的每一聲脆響。
陳宴的手掌按在了扶手上，五指慢慢收攏。
“一心會第一次全會議，現在開始。”
這八個字從他裡吐出來的時候，堂一百多號人的脊背在同一個瞬間又直了三分。
陳宴的手指朝著站在側面的楚辭指了過去。
“楚辭，宣讀章程。”
楚辭從側面的位置上走到了堂中央，手裡捧著一本牛皮封面的冊子，封面上用硃砂寫著四個大字。
一心會章程。
他翻開了第一頁，嗓音得沉穩，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晰。
“一心會章程第一條，一心會是夏州全軍的核心領導組織，全軍一切重大決策，包括升遷，調，作戰方案，必須經過同級一心會支部的稽核與批准。”
他翻到了第二頁。
“第二條，軍事主負責作戰指揮，政委負責思想教育與士兵生活保障，兩者平級，互不統屬，互相監督。”
第三頁。
“第三條，一心會全員只對柱國一人負責，不任何地方員與外部勢力的干涉。”
第四頁。
“第四條，一心會員的選拔標準為三條，出貧苦，識文斷字，對柱國與百姓有發自骨頭裡的認同。”
楚辭將章程合攏，退回了側面的位置。
堂沉默了三息。
陳宴的目轉向了陸溟。
“陸溟。”
陸溟那龐大的軀從佇列中邁了出來，甲片撞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走到堂中央，單膝重重地砸在了青磚上。
“末將在。”
陳宴的嗓音平平的，但帶著一種讓整個正堂的溫度都降了兩分的分量。
“你是帥都督，手裡握著夏州最銳的重甲步兵，本公問你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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