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州都督府，室。
銅製油燈的火苗在石壁上投下了一團搖擺不定的暗影，趙崇德從虎皮椅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骨發出了一聲不太好聽的咔嚓響。
他走到室的石門前，又折了回來，走到桌案前，再折回去。
來來回回，已經是第十七趟了。
周虎站在室的角落裡，手指攥著腰間的刀柄，嗓音得極低。
“都督，狼頭那邊按說昨天夜裡就該有訊息回來了。”
趙崇德的腳步停在了桌案前，手掌撐在桌面上，十指的指節攥得泛了白。
“再等等。”
周虎的結滾了一下。
“都督，屬下派去接應的兩個斥候也沒回來，這事……”
趙崇德的手掌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茶盞跳了起來又落下去，盞蓋到了桌面邊緣，懸著沒掉。
“老子說了再等等！”
室裡安靜了五息。
趙崇德的呼吸從急促慢慢變了沉重，那張刀疤臉上的一一地繃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骨頭裡往外鑽。
他轉過，走到了石壁旁邊那幅掛著的綏州地形圖前，手指在黑風口的位置上停了兩息。
“周虎。”
“屬下在。”
趙崇德的嗓音從牙裡了出來，每個字都帶著一子被了太久的焦躁。
“你說，狼頭兩百騎，對付十個人，有沒有可能翻車？”
周虎的了兩下，聲音了半拍。
“都督，兩百對十，就算那十個人是鐵打的，也不可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室外面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陣急促到了極點的腳步聲，甲片撞的聲響從遠一路炸到了門口。
石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渾是汗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膝蓋砸在石板上的聲響在室裡迴盪了兩遍，他的嗓音嘶啞到了快要斷裂的程度。
“都督！大事不好了！”
趙崇德的瞳孔收了一圈。
斥候的額頭磕在了石板上，嗓門拔到了嗓子眼的極限。
“陳宴的儀仗和重甲騎兵已經越過了黑風口，距離綏州城外不到三十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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