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州的夜風比往日大了三分，狂風捲著烏雲將天上最後一點星啃了個乾淨，整座城池被一層濃稠的墨罩了個嚴嚴實實。
總管府西北角的樓上，值夜的甲士打了個寒噤，手裡的燈籠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燈籠裡的燭火掙扎了兩下，滅了。
樓下方三百步外的一民宅屋脊上，一個渾裹在黑夜行裡的人影趴在瓦片上，整個與屋脊融了一條線，連呼吸的頻率都跟夜風的節奏合在了一起。
他的代號毒蠍。
西域疏勒國暗殺行會排名前三的殺手，手上沾過一百四十七條人命，其中包括兩個西域小國的國王和一個然王庭的千夫長。
毒蠍的眼珠子在黑面罩後面轉了兩圈，瞳孔裡映著總管府那些在夜風中晃盪的燈籠點。
他的手指朝後比了個手勢。
屋脊後方的影裡，三十五個同樣裹著黑夜行的影無聲地回應了這個手勢，每個人的手裡都握著一把彎刀，刀刃上塗著一層暗綠的，那是西域天山雪蟾的毒，沾上皮三息之就能讓人全麻痺。
毒蠍又盯了半炷香。
他的眉心越皺越。
“不對勁。”
趴在他右側的副手湊了過來，嗓音到了比蚊蚋還細的程度。
“頭兒，哪裡不對勁？”
毒蠍的手指朝著總管府東側的圍牆指了一下。
“你看那面牆，半個時辰前還有兩隊甲士來回巡邏，現在一個人影都沒有。”
副手的眼珠子在面罩後面轉了一圈。
“興許是換班了。”
毒蠍的手指又朝著總管府正門的方向指了一下。
“正門的哨崗也撤了，那個鐵燈架上原來掛著六盞燈籠，現在只剩兩盞，而且其中一盞還滅了。”
副手的嗓音帶了一猶豫。
“頭兒，這不是好事嗎？防守鬆了，咱們更好進去。”
毒蠍沒有立刻回話，他的手指在瓦片上慢慢敲了三下，每一下的間隔都不一樣。
“太鬆了。”
副手的嗓音快了半拍。
“頭兒的意思是有詐？”
毒蠍的眼珠子又掃了一遍總管府的四個方向，嗓音裡帶著一子老殺手特有的謹慎。
“一個手握七州兵權的上柱國，府上的防衛忽然松這個樣子，你不覺得蹊蹺？”
副手沉默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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