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去世的第五個秋天。
皇上西巡,帶了幾個排得上號的嬪妃,行至涼州時,我見到了皇后娘娘的胞兄。
他與皇后娘娘有著相似的眉眼,明豔大氣,只是常年行軍打仗,風吹日曬讓他看起來有些滄桑,一戎裝站在城門邊迎接我們,也煞是嚴肅。
依稀還能看出當年連下羌戎三城時的英勇模樣。
我聽到皇上喚了他一聲兄長,這該是何等的榮耀,可那人依然是冷著張臉,不苟言笑。
許是想到自己妹妹就那麼香消玉殞於宮中,心裡有幾分氣惱吧。
涼州不似金陵,日頭很大,過慣了煙雨江南日子的后妃們白日紛紛躲在屋裡不出來。
好不容易捱到太落山涼快些,我獨自坐在院裡乘涼。
這裡的天好像更高,讓人覺得很是遙遠,黑的夜幕裡滿是繁星,夜風送來幾涼意讓人一時放鬆了神,所以皇上什麼時候站在我後的,我也不知道。
見我似是驚,皇上連忙安,滿含歉意的看著我。
“原是聽說你們都不太習慣涼州的氣候,朕便想著來看看,沒想嚇到你了。”
“臣妾萬死,沒察覺陛下來了。”皇上將我從地上扶起,與我一同在院裡坐下。
“邊關艱苦,讓你們跟著來是朕疏忽了,過幾日便啟程回京,辛苦你們再忍耐些。”
“倒也不是,涼州風貌與金陵不同,有諸多金陵未有之風景,這一趟臣妾倒是見到了書上說的大漠孤煙和千里草場,很是開眼呢。”
彩虹屁我一向張口就來,不然這麼多年怎麼在後宮混,不過風景也確實是,這也算真話。
皇上聽我一頓誇,臉上有些許欣,卻也沒多說什麼,坐了一會便離開了,我猜他也是半夜出來乘涼,遇著個人就搭個話罷了。
不過幾日後,皇上便帶我出了城,一路上他都沒說話,我幾次想活躍氣氛,都被他的沉默擋了回來。
顛簸一路,馬車總算在一座小山丘前停下,我跟在皇上後面默默往山上爬。
看似荒涼的山丘卻修了數級臺階蔓延到山頂,一路上的植被灌木一看也是被好好打理過的。爬到山頂時,一座孤墳出現在眼前。
我雖然不懂風水,但也覺得這個位置是極佳的,換我也想埋這裡。
我覺著死者為大,見到墳冢便遠遠停了下來,皇上卻示意我過去…我想這真龍天子打擾人家清淨也缺大德的。
我原以為只是一座無名孤墳,走近卻見那墓碑上寫著:“蕭氏凝玉之墓。”
蕭凝玉,皇后娘娘的閨名。我腦子一下子靈了,為什麼娘娘去世至今,無論大小員如何上諫,皇上從不祭拜,因為那華麗的陵寢裡,本沒有。
真正的蕭凝玉,早就被他葬在了這片最的土地上,他早就把送回家了。
這墓碑上沒有層層冠冕稱號,沒有繁文縟節,他甚至不敢稱妻子,他比誰都知道想要自由。
這裡有的只是一個普通的蕭家兒。
在我被這一切衝擊得發愣的時候,皇上開口了。
“生前在後宮好之人不多,你算一個。先前都是我獨自一人過來祭拜,那般熱鬧,定也很思念友人,便帶你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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